第(2/3)页 男人低着头,手指反复摩挲着照片里新娘的脸,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要当?”林野忍不住问。 这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男人强撑着的平静。他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我女儿……白血病,在医院躺着,明天就要进仓做骨髓移植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手术费要五十万,我把房子卖了,亲戚朋友借遍了,还差十万。我没别的东西能卖了,就剩这些记忆了。” 林野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典当行三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为了医药费典当亲情,为了房贷典当青春,为了活下去典当自己半辈子的念想。记忆是他们最后的救命钱,也是他们这辈子,最舍不得扔的东西。 “我给您做核验。”林野压下心里的酸涩,把神经接驳器递了过去,“A级完整情感记忆,市场估值六十万信用点,扣掉手续费,给您到账五十八万,够您女儿的手术费和后续康复了,行吗?”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连着点了好几次头,嘴唇哆嗦着,连谢谢都说不完整。 他把接驳器贴在太阳穴上,闭上了眼睛。光屏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不过十几秒,一枚淡蓝色的A级记忆芯片弹了出来,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张诚,与苏慧婚姻核心情感记忆,完整度98%,等级A级。 按照流程,林野需要用核验设备读取芯片内容,确认记忆的真实性和等级。可他刚把芯片插进核验设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芯片的金属触点,一股强烈的电流瞬间窜过指尖,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进了记忆的洪流里。 他看见了九十年代的老礼堂,红绸子挂了满墙,阳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落在新娘的白婚纱上,亮得晃眼。新娘笑着跑向张诚,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她踮起脚,把一朵红花别在张诚的胸口,笑着说:“张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画面一转,是窄小的出租屋,张诚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手忙脚乱地换尿布,妻子靠在床上,笑着骂他笨手笨脚;再一转,是医院的病房,妻子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是拉着他的手,轻声说:“别难过,好好照顾女儿,让她好好长大。” 铺天盖地的爱意、不舍、遗憾,还有深入骨髓的思念,像潮水一样把林野包裹住。他站在这段记忆里,像亲身经历了这场跨越二十年的相爱与别离,鼻子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小伙子?小伙子你没事吧?” 张诚的声音把林野拽回了现实。他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坐在柜台后,手里还捏着那枚芯片,脸上全是泪。 他赶紧擦了擦脸,掩饰住自己的失态,摇了摇头:“没事,核验完了,没问题,我现在给您转账。” 五十八万信用点,瞬间到账。张诚看着手机里的到账短信,手还在抖,对着林野连着鞠了好几个躬,嘴里反复说着谢谢,转身快步走出了典当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柜台,眼神空落落的,像丢了半条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