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沉井后面。” 沈渊其实已经闻到了。右井下头,有人血,也有妖兽未长全的腥气。 那活人这一句,不是给他指路,是把他鼻子里那点不敢确定的味,钉死了。 那活人说完这四个字,像是把最后一口气也吐了出去,整个人软在碎石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李虎蹲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用布条给他缠脚腕。 那脚腕几乎被黑膏筋勒断,皮肉翻开,骨头都露了一截。李虎看得脸白,手却没停。 “忍着点啊。”他嘴上还在骂,“你可别刚救出来就死,老子白拽半天。” 那活人咧了咧嘴,像想笑,没笑出来。 赵铁看着水洞深处。 那里的水面还在一点点鼓。 不大。 可每鼓一下,周围石壁上的骨虱就往两边缩一寸。那些东西怕火、怕刀,却更怕水底那个还没真正醒的东西。 郭泥鳅声音发干。 “不能在这儿拖。沉井后面要是真有养场,这地方只是饵线口。饵线一断,后头肯定知道了。” 斜疤看了眼被救出来的活人,脸色难看。 “那还带他?” 没人立刻说话。 这人活着,是累赘。 可刚刚他也提醒了他们两次。 李虎猛地抬头:“不带他,扔这儿等水里东西吃?” 斜疤冷笑:“你背?” 李虎张了张嘴。 他想说背就背,可看了一眼那活人的伤,又看了一眼前头黑沉沉的水脉,话卡住了。 常老卒忽然走过去,蹲下身。 “我背。” 李虎一愣。 常老卒把那活人往背上一架,动作很稳,像以前背过很多次伤兵。 赵铁看了他一眼。 “你扛得住?” 常老卒道:“死不了。” 这话说完,他又低声补了一句:“他是人。” 斜疤没再说话。 沈渊站在水洞前,没有参与这几句。 他在闻。 饵线骨扣碎掉以后,这段水脉里的味道散了一层。原本被黑膏压住的几道味线重新露出来。 一条往他们来时的死人岔回去。 一条往正口。 还有一条,贴着沉井后方的石壁往深处钻。 那条味最冷,最稳。 像一根钉子,扎在地底很久,没有动过。 沈渊抬起头。 “走沉井后面。” 郭泥鳅脸色一变。 “那边不好走。” 赵铁道:“怎么不好走?” “窄,塌,水绕。”郭泥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有旧钉墙。” “什么旧钉墙?” “以前旧排水营为了防水兽,从石壁里打过一排铁钉。后来这段废了,铁钉锈烂,有些掉了,有些还在。若被人换成骨钉……” 后半句他没说完。 所有人都听懂了。 赵铁看向沈渊。 “能分出来?” 沈渊握了握枪。 手腕上那截灰线压得发冷。 他能分出骨器残痕,但这里味太杂。每走一步,都像踩进一团乱线里。 “能试。” 赵铁皱眉:“试?” “比瞎走强。” 沈渊说完,先往前走。 赵铁没拦,只低声道:“都跟紧。谁乱碰墙,砍手。” 沉井后方果然窄。 水道从这里拐了个弯,石壁往内压,两边只容一人侧身过。头顶不时有水珠滴下,落在肩上冰凉。脚下黑水不深,却滑,踩一步能带起一串烂泥和碎骨。 沈渊走在最前。 他每走三步,就停一下。 石壁上有钉。 有些是旧铁钉,锈味重,死沉死沉的;有些是碎骨茬,不带黑膏;有些则藏得很深,只露出一点灰白尖头,甜铁味被水脉霉气压住,几乎闻不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