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不确定这是否合适。” “在这个帝国里,”王子笑着说,“合适的事情往往最无聊。” 莱奥·冯·海登莱希今天没有去参加任何舞会。 他在站岗。 这是军事学院的例行任务——每年社交季,学院会派出高年级学员到各大贵族的宴会上担任“荣誉警卫”。说是警卫,其实就是穿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给来宾们撑场面。 莱奥被分配到了温迪施格雷茨王子的宫殿,站侧门。 侧门不如正门气派,但好处是能看到花园。莱奥站在侧门的台阶上,看着花园里的郁金香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心里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他七岁的时候,父亲带他去美泉宫花园看郁金香。父亲穿着一件便装,没有带佩剑,也没有穿军靴。他蹲下来,指着花圃里一朵红色的郁金香说:“莱奥,你知道郁金香的花语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爱的宣言’。” “那爸爸爱妈妈吗?” 父亲笑了。“当然爱。”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在家?” 父亲的笑容凝固了。他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莱奥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莱奥现在长大了,但他还是不懂。 他不懂父亲为什么要在那个不可能胜利的战场上冲锋。 他不懂母亲为什么要嫁给一个做木材生意的陌生人。 他不懂这个帝国为什么明明千疮百孔,却还要举办这样奢华的舞会。 他什么都不懂。 “嘿,站岗的。” 一个声音打断了莱奥的思绪。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侧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裙子拖在地上,沾了一些泥土。 她是从花园里走过来的。 “小姐,这里是侧门,入口在前面。”莱奥说。 “我知道,”女人说,“但前面太吵了。我想出来透透气。” 莱奥打量了她一下。她大约十八九岁,黑头发,灰眼睛,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晚礼服,脖子上没有戴珠宝——这在贵族小姐中很少见。 “你是警卫?”女人问。 “是的,军事学院的学员。” “你叫什么名字?” “莱奥·冯·海登莱希。” 女人微微挑眉。“冯·海登莱希?没听说过。” “我们家不是什么大家族。” “那更好,”女人说,“大家族的规矩太多。” 莱奥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有单独跟一个贵族小姐说过话。 “你为什么不进去跳舞?”女人问。 “我在站岗。”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请假进去跳舞?你看起来像是会跳舞的人。” “我不会。” “你不会跳舞?”女人笑了,“在维也纳,不会跳舞的人就像不会喝咖啡的人一样奇怪。” “我不会喝咖啡。”莱奥说。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她的笑声很大,完全不像一个贵族小姐应有的样子——那种笑在宴会厅里会引来侧目。 “你很有趣,”女人擦掉眼角的泪水,“我叫伊洛娜·拉科齐。” “拉科齐?”莱奥想了想,“匈牙利人?” “你看出来了?” “你的口音。” “又是口音,”伊洛娜摇了摇头,“你们维也纳人总是用口音来判断人。” “我不是维也纳人,”莱奥说,“我是下奥地利州的。” “那你更糟糕,”伊洛娜笑着说,“乡下人。” 莱奥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最后他选择了笑——虽然笑得很僵硬。 “你笑起来的表情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伊洛娜说。 “你说话的方式不像一个贵族小姐。” “那是因为我不想当贵族小姐。”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花园里的郁金香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