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我不怪你。我年轻时也一样。 但请你记住:家族的血脉不是枷锁,而是根。你可以离开根,但根不会离开你。 如果你在维也纳遇到了困难,去找这个人——安德拉希·久洛伯爵。他欠我们家族一个人情。 父亲” 信的最后附了一个地址,在维也纳第一区。 伊洛娜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她只是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不疼,但留下了痕迹。 她拿起笔,给父亲回信。写完之后,她穿上外套,决定出去走走。 维也纳的四月,夜晚还是有些凉。她沿着多瑙河走了一段,看着河面上倒映的月光,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在舞会侧门站岗的年轻学员。莱奥·冯·海登莱希。 她不记得他的脸了,只记得他的眼睛——灰蓝色的,很安静,像冬天的湖水。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他。也许是因为,他是她在维也纳遇到的唯一一个不会说漂亮话的人。 不会说漂亮话的人,在这个城市里,比钻石还稀有。 4月18日,凌晨三点。 雅各布被一阵浓烟呛醒。 他住在咖啡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里,窗户对着塔博尔大街。他睁开眼,看见窗外映着一片橙红色的光。 火。 他跳下床,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焦糊味和热浪。 着火的是街对面的一家布料店。火势已经很大了,火焰从一楼的窗户里蹿出来,舔着二楼的阳台。街上有人在大喊大叫,有人在提水桶,有人在敲钟报警。 雅各布没有冲出去救火。他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火光,脑子里飞速运转。 着火的是布料店。布料店旁边是一家肉铺,肉铺旁边是他的咖啡馆。如果火势蔓延,他的咖啡馆会在半小时内变成一堆灰烬。 他开始穿衣服。 穿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穿皮草的女人说过的话:“如果您的咖啡馆哪天着火了,请不要感到意外。” 这不是意外。 这是警告。 雅各布穿好衣服,冲下楼。他打开咖啡馆的后门,跑进小巷,绕到街对面。布料店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有人在泼水,有人在往外搬东西。 “有人受伤吗?”雅各布问一个正在提水的男人。 “不知道!火太大了,进不去!” 雅各布看了一眼布料店的二楼。窗户里有人在喊——是女人的声音。 “楼上有人!”雅各布喊了一声,然后冲向门口。 “你疯了!”有人拉住他,“火太大了!” 雅各布甩开那人的手,用胳膊捂住口鼻,冲了进去。 一楼全是烟,几乎看不见东西。他摸索着找到楼梯,爬上二楼。二楼的烟更浓,但火还没有烧上来。他听见左边一个房间里有哭声。 他踢开门,看见一个女人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跟我走!”雅各布喊道。 女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雅各布一把抢过孩子,另一只手抓住女人的胳膊,拖着她们往楼下跑。 楼梯上已经冒出了火苗。雅各布抱着孩子冲过火苗,感觉到头发被烤焦的味道。女人在后面尖叫着,跌跌撞撞地跟着。 他们冲出门口的那一刻,二楼的窗户炸了。玻璃碎片和火舌一起喷出来,溅了雅各布一身。他的外套着火了,旁边的人赶紧用毯子把他裹住,把火扑灭。 “你没事吧?”有人问。 雅各布咳嗽了几声,把怀里的孩子递给那个女人。孩子还在哭,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没事,”雅各布说,“咖啡馆没事吧?”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咖啡馆。还好,火还没有蔓延过去。消防队已经到了,正在往布料店喷水。 雅各布坐在路边,大口喘气。他的脸上全是烟灰,头发烧焦了一撮,左手臂上的袖子烧没了,露出一片通红的皮肤。 “你是个英雄。”有人说。 “我不是英雄,”雅各布说,“我是个开咖啡馆的。” 费伦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水。 “你他妈的,”独臂老兵的声音在发抖,“你差点把自己烧死。” “差点。” “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为了两个孩子。”雅各布说。 费伦茨愣了一下。“两个孩子?”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费伦茨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拍了拍雅各布的肩膀,然后把水递给他。 雅各布喝了一口水,看着布料店的废墟。 火还在烧,但已经被控制住了。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追究的时候。 世博会就要开幕了。维也纳需要的是笑脸,不是真相。 第二天,雅各布的咖啡馆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