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被窝里。 热水袋的温度透过病号服,烫在后腰上。 绞痛还在,但后腰那一片暖意慢慢地渗进去,疼痛的边缘被热力钝化了一层。 李瑶咬着枕头角,眼眶慢慢泛红。 一句顶嘴的话都没说出来。 晚上八点半。 林易合上电脑,拿起病历夹,进行今天最后一次查房。 刚走到三床病房门口。 门从里面打开了。 四床的张奶奶从病房里走出来,披着一件旧毛衣开衫。 她拉住林易的白大褂袖子,把他拽到走廊拐角。 “林大夫。” 张奶奶的声音压得很低,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易停下脚步。 张奶奶搓着手,眼眶有点泛红。 “我那孙女,就跟这丫头一个德性,以前也是纹身,染黄头发,整天说些我听不懂的怪话,我总骂她不务正业。” 老太太吸了吸鼻子。 “现在她嫁到外地去了,一年到头也不回来看我一次。” 她顿了顿。 “这孩子,犟是犟了点。但看得出来,也是个苦命人,半夜疼成那样,咬着枕头连哼都不哼一声。” 张奶奶从旧毛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硬往林易白大褂的口袋里塞。 “医院外头街角,有个24小时的瓦罐汤店,明早你替我去给这孩子买份乌鸡汤补补血。” 老太太手掌用力摁了一下。 “别说是我给的,这孩子性子烈,你要不帮忙,我明天早晨自己下楼去买……” 林易看着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沉默了两秒。 他没再推辞。 张奶奶松了口气,转身慢慢走回病房。 林易站在走廊拐角。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拿出来,平整地叠成一个小方块。 随后拉开白大褂的拉链,单独放进了内侧贴胸的衬衫口袋里,没有和自己的零钱混在一起。 病房里。 李瑶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呼吸平缓,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眼睛睁着。 走廊拐角离三床的窗户不到三米。 夜间病房安静,隔着半掩的门,张奶奶和林易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李瑶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被角,但她没有动。 周五早晨。 七点四十五。 三床的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不锈钢保温桶。 桶盖半掀着,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 乌鸡汤的香味在病房里弥散开,混着枸杞和红枣的甜腥气。 林易把保温桶放下,直起身。 “科室营养餐的配额,不收钱。” 他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出病房。 李瑶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升。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桶壁。 很烫。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