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林易没急着下笔。 他转头看向墙边站着的三个见习生。 “既然病机已经看清楚了,敢不敢开个方子试试?” 他语气平淡,手随意搭在桌缘。 张平缩了缩脖子,干笑一声:“林老师,这乳腺癌术后的方子太难拿捏了,我怕……我怕开错药。” 谢文俊也跟着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唯独姜晚站在原地没动。 她抿了抿嘴,眼神里没有退缩。 林易看她一眼。 “姜晚,你来。” 姜晚深吸一口气。 她走上前,接过林易递来的钢笔,从病历夹后面抽出一张空白纸,平铺在桌面上。 笔尖悬了两秒。 她落笔。 知柏地黄丸加减。 知母10g,黄柏10g,熟地黄24g,山茱萸12g,山药12g,泽泻9g,牡丹皮9g,茯苓9g。 写完,她把笔放回桌面,退后一步。 林易拿起那张纸。 他的目光从方头扫到方尾,速度不快,逐味看过。 “知母、黄柏清相火,六味地黄丸滋肾阴。” 林易把纸放下。 “在教科书里,这是阴虚火旺的标准答案。” 他点了点头。 “基础打得很牢,思路也是对的。” 姜晚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 她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没压住。 张平在旁边咽了口唾沫,看了谢文俊一眼。 谢文俊推了推眼镜,抿紧嘴唇。 戴凤芝坐在接诊椅上,头顶的百会穴和脚踝的太溪穴各留着一根针。 她听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但看到年轻女孩被夸了,也跟着露出善意的表情。 “但在临床上,这个方子治不了戴女士的病。” 林易话锋一转。 姜晚的嘴角僵住了。 张平和谢文俊也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都凑了过来,盯着那张处方笺,满脸疑惑。 明明辨证方向对了,为什么不行? 林易拿起一张空白处方,拔开钢笔帽,为三人解惑。 “你们看,戴女士的病机,不是单纯的肾阴虚火旺,是肾阴枯竭在下、心火独亢在上、心神失养在内的三重复杂病机,三者相互牵扯,不是单一的知柏地黄丸能解决的。” “姜晚开的知柏地黄丸,优点是能滋阴降火、补肾水,对付普通轻症的更年期阴虚火旺,完全够用。” “但它有三个致命短板,完全不匹配戴女士的病情。” “第一,知柏地黄丸只能补肾阴、清下焦相火,却清不了上焦的心火,戴女士寸脉浮大、满脸烘热、心烦到整夜睡不着,这是心火独亢,知柏里没有一味清心火的药,压不住这股浮火。” “第二,它没有安神定志的功效,戴女士最痛苦的就是失眠、心慌、胡思乱想,知柏地黄丸不治失眠,等于没解决她最迫切的痛点。” “第三,戴女士是乳腺癌根治术后,大气大血耗损,肾阴已经亏空到尺脉沉空的地步,知柏地黄丸力道偏缓、层次单薄,填不住她的大亏空,顶多能稍微减少一点潮热,治标不治本。” 诊室里静了。 姜晚的脸从耳根开始泛红。 不是被夸时的那种红,是被一刀切开认知盲区后的那种红。 林易看着三人。 “那这病该怎么治,还有人知道吗?”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