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站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看着炕桌上那盏煤油灯。 火苗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吹得摇晃,把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拉长又压扁,像个扭曲的鬼魅。 “其实……”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是有个事想讨您主意。” 针停了。 许大娘摘下老花镜,镜腿折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屋里忽然静得可怕,连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爆裂声都显得突兀。 二大妈拎起热水壶往盆里倒水。 水流冲击盆底的声响哗啦啦的,填满了每一寸寂静的空隙。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脸。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 喉结滑动时,他听见自己颈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生锈的铰链在慢慢转动。 烟卷的火星在昏暗里明灭不定。 易中海吐出一口浊气,那烟雾盘旋着,像他此刻沉甸甸的心思。”这趟门,不好进。”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砂纸磨过般的粗粝,“大茂娘那张嘴,你是晓得的。 我去了,怕是事没办成,先落一身不是。” 何雨柱靠在冰凉的土墙边,影子被拉得细长。”那你还去?” 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别的什么。 “总得有人先去踩踩道。” 易中海的目光穿过烟雾,落在远处某个虚点上,“给你趟条路。” “给我?” 何雨柱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像是听见什么趣事,“我自己的路,自己不会走?” “你屋里头不是还有个揣着崽的?” 易中海转过脸,眉头拧着,“这当口往外头凑什么热闹?” “你呢?” 何雨柱不接话,只反问。 两个字,硬邦邦地扔回去。 两人都不再出声,只余下烟丝燃烧细微的哔剥声。 黑暗里,两双眼睛互相掂量着,谁也没挪开。 那点盘算,彼此心照不宣。 这一去,十有 是碰一鼻子灰。 可万一……万一那点微末的可能成了真,许家娘子和二房那位,便都能拢到手里。 这念头像烧红的炭,烫得人心头发紧,明知可能灼伤,却舍不得撒手。 “这么着,” 最后还是年长的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算计过的平稳,“我头前走一遭。 你在这儿候着风声。 若是不顺,你再想法子。” 何雨柱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来。 他觉得这安排里,自己那份似乎薄了些。 “要不……换换?” 易中海像是看穿了他那点不甘,烟杆在炕沿轻轻磕了磕,“你先?” 沉默又一次蔓延开。 何雨柱心里那杆秤上下晃荡。 易中海拿的工资高,又会来事,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自己有什么?除了豁出脸皮去贴,旁的能耐一样拿不出手。 连那点子药钱都凑不齐,还得指着于莉和妹妹那边…… “一块儿去?” 他试探着抛出这话。 “不成。” 回答得斩钉截铁。 易中海摇摇头,烟袋锅子指向虚空,仿佛那里站着他们谈论的人。”这种事,人多反而坏事。 就算咱们抹得开脸,人家能不顾忌名声?” 这话在理。 何雨柱肩膀塌下去一点。 “放宽心。” 一只粗糙的手掌落在他肩头,拍了拍,带着烟叶和旧棉袄混合的气味。”我要是得了便宜,还能忘了你?总归有你的份。” “……行吧。” 何雨柱终于松了口。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