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秦墨白看着父亲,看着他眼中那未曾熄灭的、属于军人的坚韧,与此刻环境强加给他的、工人的沉默,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虽然父亲的身姿没变,但是从他的身姿中,看出了现在从事的并不是那种折磨人的活计。 秦墨白还记得,当年跑到部队里叫父亲回家吃饭的事。 “好,我换件衣服就回。”秦浩说道,语气放松了些。他拎着网兜,转身朝更衣室走去,步伐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而眼前,他的背影在巨大的厂房和散落的铸件衬托下,显得比记忆中单薄了一些,也。。。更沉默地,融进了这片钢铁与火焰的丛林。 秦墨白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车间的喧嚣,父亲手上的疤痕,他说话时沙哑的嗓音,还有那句“不累”。。。所有这些新鲜的、粗糙的细节,混合着酸梅汤玻璃瓶上冰凉的水汽,一起涌进他二十岁的感知里。 他知道,那个穿着笔挺军装、把他高高举过肩头的父亲,已经留在了过去的相片和记忆里。而现在这个穿着旧军装、从铸铁车间走出来的、沉默而疲惫的男人,依然是他的父亲。只是,他换了一个战场,以一种他尚且不能完全理解的方式,在继续着他“战斗”的生活。 夕阳把他的影子,和远处厂房烟囱的巨大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织在一起。 秦墨白也走了进来,那里有一排水龙头,他拧开一个,深深弯下腰,将头凑到哗哗的水流下,粗暴地冲洗着脸和脖子上的汗与灰,水花四溅。 听到声音,朱曼彤走了出来,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他冲洗着那些看不见的灰。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