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靠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椅背硌着他的脊骨,硌得疼,可那点疼跟胸腔里正在翻搅的那种绞痛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血雾在空气中散开,细密的红点溅在面前的茶几上、溅在地面的青砖上、溅在那只白瓷碗的外壁上。 他的身体往前倾,膝盖一软,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爷!" "父亲!" "大哥!"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来。 管家和小厮冲上去扶。周太医也赶紧蹲下去诊脉。堂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云月站在原地。 她没有动。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云集,看着那一摊喷在青砖上的血,看着陆氏跪在地上疯了一样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空白的。 像一张被人用橡皮擦干净了的纸。 云落站在堂下。碗还端在手里。 她看了云月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没有人注意到。可在那一瞬间,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得意,不是快意,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几乎辨认不出的东西。 像是怜悯,又不全是。 云集被抬回了内院的卧房。 周太医跟进去看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他把管家叫到一边,压着声说了几句。管家的脸也跟着白了。 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淤在心脉里。命是没大碍,可这一口血吐出去,整个人就垮了。最少得卧床养上一两个月。 消息传到正堂的时候,族老们还没走。 大伯云长河坐在原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他这一辈子见过的荒唐事不少,可自家侄子被枕边人戴了十四年的绿帽子——这种事传出去,云家的脸往哪搁? 三叔云长源倒是比较直接。他把茶盏往桌上一墩,胡子吹得老高:"这件事,怎么处置?" 没人接话。 处置?怎么处置?陆氏已经是被休弃的妾室,身份上已经不算云家的人了。可云月不一样——她在云家养了十四年,族谱上记着名字,外头都知道她是云家的二姑娘。 云长河慢慢地把目光扫过堂上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落在云落身上。 "云落。"他的声音沉沉的。"这件事是你挑出来的。你打算怎么收场?" 云落把碗放在了桌上。 碗里的水已经不晃了。两滴血漂在水面上,颜色暗了些,边缘模糊了些,但依然是分开的。像两座孤岛。 "大伯。"她说。"我挑出来的不是事。是真相。" 云长河的眉头拧了一下。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