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彰武节度话当年-《白马银枪高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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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行周全无恭敬尊重之意,语带嘲讽吐出一个名字:“是啊,当年有句俗话:若要太平无士马,除是阴山碧眼鹕。晋王正是外号独眼龙的李克用!”

    两名孩童闻言大惊,只因天下皆知,此乃本朝太祖武皇帝的尊讳!

    ……

    说起本朝来历,还要追溯至一百二十多年前。

    元和三年。

    距安史之乱平息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大唐依旧没有从惨酷伤痛之中恢复过来。

    安西四镇的最后一镇龟兹沦陷,郭子仪之侄、安西大都护郭昕从风华正茂的翩翩少年,成为满头白发的花甲老人,与坚守西域飞地的白发老兵们一起壮烈殉国。

    李吉甫撰成《元和国计簿》:天下方镇凡四十八,管州府二百九十五,县一千四百五十三,户二百四十四万二百五十四,其凤翔、鄜坊、邠宁、振武、泾原、银夏、灵盐、河东、易定、魏博、镇冀、范阳、沧景、淮西、淄青十五道,凡七十一州,不申户口。

    每岁赋入倚办,止于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等八道,合四十九州,一百四十四万户。比量天宝供税之户,则四分有一。

    天下兵戎,仰县官给者八十三万余人,比量天宝士马,则三分加一,以两户资一兵。

    藩镇拥兵自重,府库空虚匮乏,朝廷出入不敷。

    冥冥中自有天意,也正是这一年发生的某件边境小事,看似毫不起眼,实则成为影响百年之后天下大势的关键。

    黄河岸边,朱邪执宜的碧蓝深目染上一层浓厚血色,就连混浊的滔滔河水也无法冲淡半分。

    就在刚才,他的父亲朱邪尽忠率领老弱伤残,打着王旗转移吐蕃追兵的视线,为自己和族人渡河争取时间,全数战死于黄河西岸。

    从甘州出发之时的三万多帐,循乌德楗山而东,傍洮水,奏石门,且行且战,恶斗不懈。

    寥寥数语说来简单,为了绕过吐蕃势力强盛的凉州,朱邪尽忠不走河西走廊大路,先向南进入群山,只挑人烟稀少之处,继而折向北行,千里的路程硬生生变成三倍之多。

    辗转三千里,历四百余战,族人三去其二,能战之士仅剩二千,骑兵七百,出发时数以万计的牛羊杂畜及骆驼亦只余几千。(注3)

    但是只要过了大河,就是大唐的灵州地界,强大的朔方节度使辖地。

    朔方节度使辖下,管兵六万四千七百人,战马四千三百匹。仅灵州城内就有二万余人,三千匹战马,吐蕃绝不敢跨河来追。

    今后哪怕被唐人利用作为杀敌之刃,沙陀人终于不用夹在吐蕃和回鹘之间,担心随时有灭族之祸了。

    起初,吐蕃人传令迁徙沙陀全部落,去往河外的漠北高原苦寒之地,朱邪尽忠曾经对儿子说道:”今若走萧关自归,无异于绝种乎?”

    最终,这位沙陀首领还是毅然做出决定,脱离吐蕃掌控,举族东归大唐。

    朱邪尽忠的这个抉择,使得全族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然而世事神奇之至,正是这一决定,竟然在百年之后,创造出沙陀人即使在最为荒诞的梦境中,都不敢想象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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