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旧规还在,”他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属下不敢不认。”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屋里有人直接站了起来。有人没站,但手已经从桌上收了回去。还有人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写的那些数字,像是突然觉得那东西没什么意义。 赵明修的脸彻底变了,那种控制住的表情,一点一点裂开。他没有立刻说话,他似乎在等。 等有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这不算,这不成立,这只是一个人自说自话。 没有。 没人说。 反而有第二个人,慢慢站起来。 不是刚才那个老人,是另一个更年轻一点的中年男人。他没有低头,只是看着沈砚,嘴唇动了一下,最后说:“当年的规矩……确实还没废。”声音有点干,像是很久没说这种话。 顾临雪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她没有笑,也没有松气。她只是看着沈砚的背影,眼神很安静。她知道,这一刻不是赢,是开始。真正的那部分,才刚刚被拉出来。 沈砚没再说什么,他只是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很轻,像是应了一句,又像什么都没应。 赵明修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勉强。 “好,”他说,“你们认,那就按规矩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桌下已经握紧了。没人看见,但他自己知道。他现在不是在对一个人说话,是在对一套他曾经利用过、现在却反过来压他的东西说话。 “你要什么?”他问。这句话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不稳了。 沈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在想,又像是在等对方继续往下说。 这一停顿,让赵明修更难受。他忍不住又开口:“你要账,可以算。你要权,也可以谈。你要——” “你先把你手里的那一段吐出来。”沈砚说。 赵明修的声音卡住了,他看着他,眼神像是要把人钉住。可他知道,钉不住了。 因为不是他一个人对着沈砚。是整屋子的人,在这一刻,被拖回了某种他们不太愿意承认、但又不敢彻底否认的东西里。 屋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可屋里的人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回来了。 —— 陆天河是在半个小时后收到消息的,时间不算晚,也不算早。刚好卡在一天将要收尾、但很多事还没彻底落下的那一段。外面走廊的灯已经换成夜间模式,比白天暗一点,人声也少了,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 汇报的人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去。 门是半开着的,里面灯亮着,但不算亮。那种台灯的光,压得很低,只照着书桌的一角,其余地方都在阴影里。门口的人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又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开口。 他最后还是说了。 “他进了赵明修的会。”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怕被别人听见,是一种习惯,“当众提了旧规。” 屋里没有声音,连翻页的声音都没有。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句:“然后?” 这一句也不重,甚至有点淡。像是顺着话往下接,而不是在追问。 门外的人喉咙动了一下,似乎本来准备好的汇报内容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太好说出口。他停了一秒,又接上,“有人认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明显比刚才更低了一点。 “老一辈的。”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走廊里反而更安静了。远处好像有人推着车经过,轮子碾在地面上发出一点轻轻的滚动声,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屋里还是没声音。 那人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他其实还有很多细节可以说,比如是谁先站起来的,比如当时屋里其他人的反应,比如赵明修的脸色。但他没敢继续往下讲。因为有些东西,说得越具体,越像在强调一件已经无法挽回的事实。 又是一阵沉默。 陆天河坐在书桌后面,姿势没怎么变。他的背靠着椅背,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离茶杯不远。茶已经凉了,杯口有一圈浅浅的水痕。他没有去碰,也没有刻意避开,只是那只手始终没有落下去。 他看着桌面上那一小块光。 那光是台灯打出来的,边缘很清楚,像一块被切出来的区域。光里有一点灰尘在慢慢飘,肉眼能看见,但又抓不住。 “谁先认的?”他问。 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压。 “陈老。”门外的人说。 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干。 陆天河点了一下头,很轻。 像是确认了一件他其实已经猜到的事。不是意外,也不是震惊,只是把某个模糊的判断彻底落成了一个确定的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