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是被尿意憋醒的。 从怀里摸出打火机瞥了眼时间,刚过九点一刻。 屏息听去,外面只有风声掠过屋檐的呜咽。 晨光未透,他便从床上起身。 一层层衣物裹紧身躯,如同前夜那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大院门。 那辆旧自行车再次被推出来,沿着南锣鼓巷向北的街道,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直到一条宽阔的马路横在眼前,他才意识到走过了头——鼓楼东大街已到。 四下无人,他调转车头,这回不敢再那样急切地蹬踏。 每先向东寻,门牌对不上;折返向西,骑出几十米后猛地刹住。 自行车瞬间消失,他侧身贴向墙根,动作轻得像片落叶。 脚步声来了——不止一个。 先是个裹在棉袍里的男人,围脖缠到下颌,礼帽压得很低,腰间那块不自然的隆起暗示着武器。 相隔十步左右跟着个女人,同样穿得厚实,棉袄棉裤,头巾裹得只剩眼睛。 两人踏雪的动静清晰可闻,显然是一路的。 等他们过去,他仍伏着没动。 雪地太容易暴露行踪。 牙关一咬,他俯身趴下,贴着地面向前蠕动,始终与那女人保持七八步距离。 前方两人走出百来米,女人忽然闪进墙角的阴影里。 他立刻静止。 这时,有节奏的叩门声传来,隐约夹杂着人语,听不真切。 女人开始沿墙根挪移,一寸一寸,最终停在一处院门外,不动了。 她动他也动,她停他也停。 就在这时,附近又响起脚步声——很轻,但数量不少,至少十来个人。 他心头一沉,暗骂自己撞进了不该来的地方。 掌心无声地多出一把冷硬的物件。 枪栓被轻轻推上。 “啪嚓!” 瓷碗碎裂的脆响刺破寂静。”叛徒!组织今天清理门户!” 厉喝紧随其后,接着是爆豆般的枪声。 两侧院门轰然洞开,人影朝女人藏身的门口涌去。 他抬起手,对准那些晃动的轮廓扣动扳机。 七次震响,七道身影栽倒,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 黑暗里,女人被身后的枪声惊得僵住。 直到他打空弹匣,她才抽出自己的枪。 “有埋伏!” 未中弹的人反应极快,朝他的方向还击。 他早已滚离墙角,手中空枪消失,另一把满弹的武器瞬间出现。 女人也开了火。 枪法却生疏,三枪只撂倒一个,那人还在雪地里抽搐。 他换好弹匣便开始补射。 街面很快再无人站立,只剩女人粗重的喘息在寒风里起伏。 先前有人进入的院门开了,一道踉跄的身影跌出来。 “老赵!你伤了?” 女人的声音发紧。 “还撑得住……这些人都是你解决的?” “不,还有别人。” “哪位朋友援手?可否现身一见?” 那男人的话音发颤,虚弱得厉害。 而他呢?射完最后一发 ,他又缩回了墙根。 街上太危险,谁知道还有没有暗处的眼睛。 此刻他正填装 ——当然是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进行。 若在外面,那“咔咔” 的压弹声在死寂的夜里无异于招魂铃。 就在此时,一行字迹浮现在他意识深处:【线索生效。 冯德水已死亡。 奖励:盘尼西林十瓶, 百发。】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何雨注已经起身。 他捏住鼻子朝声音方向喊了一句:“不必见面。 枪声会引来巡逻队,你们快走。” 远处传来男人的回应,嗓音沙哑却有力:“这份情我赵青山记下了。 只要活着,必有后报。” 何雨注没再回答,转身拐进另一条窄巷。 跑出几十步后,他停在一堵砖墙后,从虚空里拽出一辆黄包车。 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