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等能出门了,我一定押着他们来道歉。” “起来吧,地上寒气重。” 老太太语气缓了些,却又添了一句,“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被那么个人拿捏得死死的。” 贾老蔫脸上那点血色彻底褪尽,变得灰青。 何大清站在一旁,脑子里一团乱麻:我家丢了东西?我怎么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能值十块大洋? 等贾老蔫拖着步子离开,何大清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太太,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啊?我完全没看明白。” “呵呵,还没琢磨过来?” 老太太让我给你念叨念叨,事情是这么个 何大清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错过了天大的热闹。”鸡蛋少了?我压根没留意。 那娘俩真够倒霉的,贾张氏撒起泼来没个轻重,没伤着您吧?” “就你那粗心样,今晚又没煮鸡蛋,能发现才怪。” “您下手也忒重了。 十块大洋,够买五只肥母鸡,贾老蔫得挣上两个月。” “不让他们疼到骨头里,能记住教训?给你钱还嫌烫手?” “是是是,您说得在理。” 何大清咧着嘴直点头。 贾老蔫踏进家门,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巴掌就甩了过去,响声又脆又沉。”自己手脚不干净就罢了,还敢拖上儿子?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贾老蔫,我跟你拼了!” 女人穿着睡觉的短裤和肚兜,从被窝里窜出来就往男人脸上抓。 几道血印子立刻渗了出来。 贾老蔫疼得倒抽冷气,抡圆了胳膊又是几下狠的。 缩在被窝里的贾东旭吓得直哆嗦。 女人看见儿子那窝囊样,嗓门更尖了:“东旭啊,娘白疼你了!就看着你爹往死里打我?” “娘,别闹了,” 被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今儿个本就是您不对。” “东旭他爷,他奶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儿子如今长本事了,动手打媳妇了!我不活了,活不下去了啊!你们孙子也嫌我碍眼了,呜呜呜……” 贾老蔫和儿子同时感到后背窜起一股寒气。 老两口的事虽没确凿证据,但十有 和这女人脱不了干系。 她怎么敢、怎么敢把他们“叫” 回来看看? 贾老蔫脑子一嗡,反手一记耳光扇得女人跌坐在地。 他是钳工,这些年身子虽垮了,手上的力气却还在。”张如花,再号丧,今晚就送你下去见他们!你还有脸提我爹娘?不怕他们真把你带走?” “呜……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回娘家,叫我兄弟来评理!” 女人打了个寒噤,立刻换了说辞。 “去啊。 只要你出得了城。 你兄弟来了我也不怵,只要他们弄不死我,等他们走了,我天天收拾你这祸害。” 贾老蔫忽然觉得透亮了——这些年忍气吞声图什么?四九城被占后,内外早就断了联系,他还怕什么?甚至有个念头闪过:不如干脆结果了这女人,大不了再找一个。 他有正经活计,不怕找不到。 贾张氏撞上男人那双通红的眼睛,第一次怕了。 嫁过来这些年欺负惯了,没想到老实人狠起来这般吓人。 “我、我不回娘家了……别、别再打了。” 她头一回服了软。 “把钱拿出来。” “什么钱?贾老蔫你想干什么?去那老妖婆那儿求情,就求来一笔债?没有!不给!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女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跳了起来。 “拿不拿?” 男人再次抬起了手臂。 “要……要赔多少?” “十块大洋。” 贾老蔫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也肉疼,可更怕被赶出去。 厂里宿舍有多破多乱,他再清楚不过,否则也不会花近五分之一的工钱租这儿。 炕上那只褪了色的木箱被掀开了盖子。 贾张氏肩膀抽动着,手伸进箱底摸索,拽出个枕头——枕面油亮发硬,边角裂着口子。 她手指从破口探进去,掏了半天才摸出个灰布小袋。 银元碰撞的脆响在昏暗里格外清晰,她一枚一枚地数,数到第十枚时,喉咙里又挤出呜咽。 钱袋被她紧紧捂在胸口,仿佛捂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贾老蔫夺过那十枚银元转身就走,脚步声消失在院外。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