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官话还得练。 原先那土腔,千万收住了。” 气息呵在耳边,轻得像灰。 “记下了。 多谢嫂子。” “别总喊嫂子。 我嫁的姓何,本家姓陈。 叫何家嫂子、陈大姐,都成。” “那就……何家嫂子吧。” 这院子今日静得出奇。 男人们都不在——贾老蔫推车去粮站排队,何大清拎着刀勺给人办红事,易中海的影子一早就飘出去了,许富贵还在铺子里等东家发话。 前院那几个,不是扛扁担出门找散活,就是往后山寻柴火。 走到中院当口,陈兰香忽然扬了声:“柱子!别闹了!让大茂瞅着雨水,你跑趟后院!” “来啦!” 屋里应得脆生。 何雨注正捏妹妹腮帮子那团软肉,闻声便把小人儿往炕里一搁——许大茂慌忙张开胳膊接住。”看好咱妹子,磕了碰了回头算账!” “知道啦柱子哥!” 脚刚沾地,何雨水嘴就扁了。 许大茂抓过拨浪鼓猛摇,哗啦啦一阵乱响。 帘子一掀,何雨注撞见母亲身边站着个陌生身影,步子倏地停了。 心里那根弦莫名一绷:这脸……这嘴角的弧度……好像在哪儿见过?某个画报上?还是上辈子哪个唱戏的角儿? “发什么癔症!这是你王姨,王翠萍。 快叫人!” “王姨……王翠萍?” 他喉咙里咕哝。 不对啊,这人该往天津卫去才对,怎么杵在这四合院了?戏本子唱岔了道? 后脑勺忽然挨了一记,不重,却惊得他肩一耸。”瞪着眼瞧什么!叫人不会?” “噢!王姨好!我叫何雨注,喊柱子就成!” 女人笑了,眼尾皱起细细的纹。”何家嫂子,你这小子挺逗趣。 多大啦?” “翻过年才满十一。 就是个憨货,别理他。” “十一?” 王翠萍上下扫他一眼,话在舌尖转了个弯,“这身板……都快赶上扛枪的料了。” “光会吃睡,愣长个儿。” 陈兰香摆手。 何雨注脖颈发热,被两道目光刮得浑身不自在,扭头就往后院窜。 脑子里那念头却甩不脱:她怎么跑四九城来了?不该去天津配那个叫“大漂亮” 的么? 后院屋里,人刚走净,老太太的声音又浮起来,像从旧棉絮里挤出来的:“赵家小子,我不管你是哪路神仙,别把祸水引到这院墙里头。” “您放心,绝不敢。” 赵丰年答得沉。 “还有,那丫头官话掺着土腥味,忘本忘不彻底。 你得点醒她——这儿是四九城,舌头得捋直了说话。” “谢您提点。 我一定紧着她改。” 赵丰年后背渗出层薄汗。 此刻他才觉出侥幸:没单独安置,也没往津门送。 若真送了,怕是递了把刀子给人攥着。 老太太眼珠转了转,望向窗纸外模糊的天光。”就住一个月?” “就一个月。” 他答得很快,像早备好了词。 老太太伸出两根手指:“兴许还得添些日子。 房钱怎么算?” “按月收,半块银元。” 炕桌对面的老妇人眼皮也没抬。 赵丰年摸出一枚银元搁在斑驳的桌面上,金属与木头碰出闷响。”先押这儿。 住不满的日子,余下的抵往后租金。” “成。” 老妇人终于撩起眼皮,“拾掇好屋子就办年货去。 瞧你这风尘仆仆的,才从外头回来?” “是。 屋子让我表妹自己收拾,我出去采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