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不、不是……” 孩子把脸埋在他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小满……好久没摸过新布料了。” “那换上便是。” “身上脏……” 她扭捏着松开手。 “先吃饭。 吃饱了烧水洗洗再换。” “嗯。” 孩子松开手时,指尖还攥着他衣角。 “瞧这花猫脸,再去擦把脸。” 等小姑娘洗净脸回来,桌上那摞焦黄面饼和碗里浮着油星的浓汤让她瞪圆了眼睛。 肉香这时才钻进鼻腔——方才光顾着看被褥衣裳,竟没留意这勾人的气味。 “这些……我能吃?” “不吃就留着。 待会儿给你买棒子面去,你自己熬糊糊喝。” “真给我?” 她又问了一遍。 “那回屋饿着。” “才不!” 她扑到桌边抓起饼就咬,刚嚼两口,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何雨注看着那张又是泪又是饼渣的脸,心里嘀咕:这丫头难不成是泉眼托生的? 眼泪没耽误她吞咽的速度。 一个饼转眼没了踪影。 她没拿第二个,只抬眼瞅他。 “看什么?想吃就吃。 不过后头只许吃饼皮,肉得挑出来。 不然半夜闹肚子,可没人管你。” 他说着掰开第二个饼,把里头酱色的肉馅拨到自己碗里,将空饼壳递过去。 小姑娘眼巴巴盯着那点肉馅被挑走,嘴角慢慢耷拉下来,眼眶又开始泛红。 “别哭。 太久没沾油水,突然吃多准要跑茅房。 你要想整晚蹲在茅坑边,现在就尽管吃。” 他语气硬了几分。 “……那汤能喝吗?” 她眼睛还黏着那点肉。 “少喝两口。” 油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个慢慢嚼着饼壳,一个舀着汤,屋里只剩碗勺轻碰的细响。 窗外的天色正一寸一寸暗下来。 火烧刚咽下肚,小姑娘的眼睛又黏在了盘子上。 何雨注只得再递过去一个。 半碗热汤灌下去,那小小的身子终于撑不住了。 她瘫在凳子上,手掌按着肚皮,一声接一声地哼唧。 可那双眸子,仍旧死死锁着桌上没吃完的驴肉和杂汤。 “留到下一顿。” 何雨注起身收拾碗筷,“自己下地走走,撑坏了可没人管。” “真香啊……” 小姑娘喃喃的,声音像梦呓,“要是天天都能尝到该多好。” “哟,想得倒挺美。” 何雨注笑出了声,“我都不敢这么指望,你倒敢做梦。” “我、我没做梦……” 小姑娘眼圈忽然红了,“就是觉得……像踩在云上,怕一睁眼就掉下去。” “行行,不是梦。” 他摆摆手,“肉又不会长腿跑了,往后还有。 怎么一说就掉金豆子?早先在鱼市那股泼辣劲儿呢?” “娘走的时候……叫我必须硬气,不然活不成。” “怎么,现在有人管了,就软了骨头?” “不是……” 她吸了吸鼻子,“就是鼻子发酸,管不住。” “得了,溜达溜达去。 一会儿烧水洗澡,好换衣裳。” “腿……腿沉得挪不动。” 小姑娘试着站起,又跌坐回去。 “那就扶着凳子转圈。” 何雨注按了按额角,“我乏了,眯一会儿。” 蹬了一天三轮的疲惫卷上来,他倒头便睡。 再睁眼时,窗纸已透出昏沉的暗蓝色。 空气里有柴火焦糊的气味。 他披衣走出正屋,厨房灶膛正跳着橘红的火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