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新鲜蔬菜他不缺,但水果、海货、腌制的火腿,他都存了一些。 又扯了几匹布,称了几斤棉花。 能寻见的各样种子,无论粮种菜种,他都包了一点带走。 日子晃到十月。 一号那天,他照旧去城门口探情况,还是出不去。 转身往回走时,巷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紧赶几步追上去。 “王姨?是您吗?” 那妇人回过头,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浮起些不自然的神色。”柱子?你怎么在这儿?” 一半是真意外,一半是装出来的。 她知道这孩子在津门,却没想到会这样撞见。 鸿宾楼她是决计不敢去的,怕牵连了他。 “我去城门口看看路。” 他答道,“我出师了,打算回四九城。 王姨,您这身打扮是……” 妇人警惕地四下望了望。”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跟着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柱子,眼下最好别乱走,要打仗了。” “姨夫说的?” “不是。” 妇人眼神黯了黯,“我跟他分开了。 现在替人看房子。” 提到那个名字时,她只用“那个人” 代替,嘴角抿得紧紧的。 “他怎么能这样欺负人?我找他说理去!” 少年声音里带了火气。 “别嚷!” 妇人连忙拉住他,“不怪他,他也是没法子。 再说……你也找不着他了,他走了。” “走了?去哪儿?” “大概是南边吧。” 听到这儿,何雨注心里明白了——两人应该已经见过最后一面了。 他放缓语气:“王姨,您现在住哪儿?要不搬来我那儿吧,彼此有个照应。” “这怎么行……” “您不拿我当自家人?” “不是,我……” 话没说完,妇人突然侧过身,一阵干呕。 “王姨!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瞧瞧大夫?” 何雨注忙问。 他猜着这大概是害喜的反应,可这话他不能说出口——在他这个年纪,该是什么都不懂的。 王翠萍的手轻轻按在小腹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必麻烦……我身子不方便了。” “不方便?” 何雨注的眉头拧紧,“那个人知道吗?他竟敢丢下你们?” “他不知道。” 她侧过脸,院墙的阴影落在她半边脸颊上,“我也是刚察觉。” “您替人看守宅子,那地方稳妥吗?” “院墙很高,门也结实。” 何雨注的呼吸急促起来。”您没去找赵叔?上月我还在街上撞见他。 他把您送到津门就撒手不管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王翠萍摇头。”他不晓得我还在津门。” “那他在哪儿?我陪您去找。” “别问了。” 她的声音像秋叶落地,“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您还是随我回去吧。 别再看宅子了。 如今这身子需要人照应,有我在旁边总能搭把手。” 王翠萍沉默了很久。 屋檐下传来麻雀扑棱翅膀的声响。 最终她把手从腹部移开,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好。 那你陪我去取几件旧物,我也得跟主家交代一声——就说寻着亲戚了。” “现在就去。” “走着去?” “叫辆黄包车吧。”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时断时续。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