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小满应着,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赵丰年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王翠萍同志,你还有什么需要组织上协助的?我可以转达。” 王翠萍沉默了片刻,手始终护在腹前。”没有了。 我就想在四九城有个落脚的地方,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养大。” “往后呢?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 “不急,慢慢想。 回了城也别急着找事做,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 赵丰年的语气缓和下来,“住处你别担心,我会跟那边打招呼。 你还住柱子他们那片院子吧?属东城,我还能说上几句话。” “不麻烦组织了,” 王翠萍抬起眼,目光很静,“我自己能想办法。” 厨房里飘出油脂与香料混合的香气时,赵丰年正端起搪瓷缸子喝水。 他动作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锅铲碰撞的声响,才转向坐在对面的女人。”他弄了肉?” 王翠萍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一道浅浅的划痕。”隔些日子总能见点荤腥。 他说是以前在酒楼做事认得些门路,偶尔能捎带些回来。” “那我今天算是赶上了。” 赵丰年放下缸子,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上回在鸿宾楼尝过他手艺,那滋味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你这话说的,好像平时吃得多差似的。” 女人笑了笑,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 “你是天天吃,不觉得。 等这孩子回了四九城,再想这一口可就难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惋惜,目光却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这阵子城里头还不算太平,我这也是攒了好些天的工夫,才挤出这半天空闲。” “既然来了,就常来坐坐。 多个人吃饭,柱子不会计较的。” “不成,不成。” 赵丰年连连摆手,手掌厚实,指节粗大,“能蹭这一顿已经够意思了。” 先前的话题又被捡了起来。 女人提到那个高个少年时,语气里带着种自家人才有的熟稔。”那孩子机灵,怕是早就瞧出你的身份了。” 赵丰年正要递到嘴边的缸子停住了。”他怎么知道的?” “估摸着是自个儿琢磨出来的。 不然火车上那会儿,他也不会伸手帮咱们。” “怪不得……” 男人低声重复了两遍,像是解开了某个存在已久的疑惑,“我说呢,当时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他抬起眼,“你跟他说过我的事?” “没明说。 但你刚才提老余那些话,他应该能猜出个七八分。” “这样的好苗子,该早点吸收进来。” 赵丰年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工作时常有的那种果断。 “急什么,他才十三。” “瞧我这记性!” 男人拍了下自己的前额,发出清脆的响声,“光看他那身板了,忘了还是个半大孩子。 可你也知道,他中学都念完了。 这么灵光的脑袋,怎么长的?” 王翠萍沉默了片刻,屋里只剩下厨房传来的、有节奏的切菜声。”他说是突然开了窍。 早些年他娘生雨水的时候受了惊吓,可能从那以后就不太一样了。” “何大清倒是好福气。” 赵丰年感慨了一句,话头忽然一转,“嫂子眼下还在四九城?” “在。 等你回去就能见着,到时候多走动。” “那肯定。” 没再多言。 不久后,菜被一样样端上桌。 小鸡炖蘑菇的汤色澄黄,扒牛肉条酱汁浓亮,回锅肉片炒得微微卷曲,糖醋鲤鱼浇着琥珀色的汁。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