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孟玉堂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喊出“同志” 二字,只干巴巴道:“何雨注,你回来得正好。 有人检举你父亲曾为日寇 掌勺,涉嫌通敌。 你母亲和妹妹说不清旧事,有些情况需向你核实。” 何雨注听完,一脚蹬稳自行车支架,不紧不慢走到孟玉堂跟前,伸出两只手腕:“问吧。 要捆么?” “何雨注!” 旁边有个年轻战士猛地踏前一步,“注意你对科长的态度!” “态度?” 何雨注眼皮都没抬,“我爹让人凭空扣了帽子,你们绳子都捆上了,还想要什么态度?” “他给鬼子司令做过饭,这还不是汉奸?” “同志老家哪儿?” “关外,咋的?” “哪年参的军?参军前干啥营生?” “四六年,在厂里干活。” 战士挺了挺胸膛,“兵工厂。” “那我也能说你是汉奸。” “你他娘——” 战士脸涨得通红,枪管倏地抬起来,直指何雨注眉心。 孟玉堂方才就觉出话头不对,却来不及截住。 此刻见枪口对准人,厉声喝道:“王顺子!放下!” “科长,他污蔑我!” “执行命令!” 枪管缓缓垂下,那双眼睛却仍死死瞪着何雨注,像要剜出两个窟窿。 孟玉堂转向何雨注,声音压得低沉:“我的兵需要解释,我也需要。 诬陷军人不是小事。” “诬陷百姓就是小事了?” 何雨注迎上他的目光。 “我们有证据。” “什么证据?一封匿名信?检举的人呢,不敢拉来对质?我爹从前干活的馆子你们去过么?现在厂里问过么?抬手就绑人?” 孟玉堂喉结动了动,气势泄了几分。 他今天本是来送王翠萍的组织关系证明,临出门却被塞了封匿名信,要求核实内容。 直到押着人问清住址,他才恍然这是何雨注的父亲,和王翠萍一个院子。 王翠萍搬来时鬼子早降了,前头的事她一概不知。 此刻僵在这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掌心的信纸烫得灼人。 陈兰香没见过多少风浪。 寻常场面她还能勉强撑住,可当枪口抵到门前的时刻,她那些劝说的话像落在石头上的雨点,眨眼就没了痕迹。 剩下的只有止不住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单凭一张纸,问也不问就来抓人?” 少年的声音不高,却像锥子似的扎进空气里,“现在放了我父亲。 否则我会去军管会,问问这算不算胡乱办案。” “你胡扯!” 那个叫王顺子的兵又把枪抬了起来,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那封信就是铁证!你倒说说,凭什么污蔑我?” 一旁站着的中年男人侧过脸,朝孟玉堂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这就是你手底下的人?” 孟玉堂喉咙发紧。 他想说不是,这人不是他从东北带过来的,是上面安排来的兵。 话还没挤出口,中年男人已经转向了另一位女性:“王姨,你们游击队当年,也兴这样不听号令、自己行事的规矩么?” “他敢!” 姓王的女子声音陡然拔高,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李二根,” 孟玉堂觉得脸上烧得慌,“下了他的枪。” “是!” 另一个战士应声上前,伸手要去抓王顺子手里的武器。 谁也没料到王顺子会突然红了眼。 只听“咔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