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尝咸淡。” 何雨注舀起半勺递过去。 男人迟疑片刻,凑近抿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很慢,喉结滚动时闭了下眼睛。 “怎么样?” 任主任问。 黄班长没说话,转身走向面案。 他抓起醒好的面团,擀面杖在手里掂了掂,忽然重重砸在案板上。 “看好了。” 他哑着嗓子说,“擀面要这样用力。” 面团在他手下迅速延展成均匀的薄片,对折,刀起刀落,一排细而匀的面条瀑布般垂落。 何雨注看着,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臊子浇上去的瞬间,整个后厨安静得只剩汤汁浸润面条的“嗞嗞” 声。 任主任第一个端起碗,吹开热气,吸溜了一大口。 他嚼了很久,久到黄班长忍不住问:“主任,味道……” “去盛。” 任主任把空碗搁下,抹了把嘴,“给外头站岗的也送两碗。” 黄昏的光线斜照进厨房时,五只羊已经变成三大桶浓白的骨汤和满满一缸肉臊。 何雨注蹲在灶膛前,看着文火舔着桶底。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黄班长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晃着半缸面汤。 “那个……” 男人别开视线,“明天熬汤,火候上还有什么讲究?” 何雨注接过缸子,热气扑在脸上。 “骨髓要熬化。” 他说,“得听见汤在锅里咕嘟的声响,像下雨前远处打雷的闷声。” 黄班长蹲下来,摸出烟卷叼在嘴上,没点。 远处传来换岗的哨音,悠长地融进渐浓的夜色里。 任主任先前并未追问细节,此刻目光转向何雨注,等着他开口。 “黄班长,我学厨八年了。” “八年可不短。 出师了吗?学的是哪路菜?” “算是出师了。” “你父亲是你师父?” “不算。 家传手艺,没正式拜师。 我另有师父。” “家传什么菜?跟师父又学的什么?” “家传鲁菜。 师父教的是淮扬菜和川菜。” “你师父会的不少。 你都学全了?” “不,我有两位师父。” “都出师了?” 黄班长的声音里透出诧异。 “是,都出师了。” “不可能。” 黄班长摇头,厨房里原本忙碌的声响低了下去,几道视线投过来。”三年打杂,两年效力,跟两个师父,少说也得十年。 你才多大年纪?” 何雨注看向任主任,见对方微微颔首,才正色道:“黄班长,学东西,人和人不一样。 这道理,您在这行里,应该比我清楚。” 黄班长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他自己就是半路摸索出来的,最明白“师承” 二字的分量。 “既然是来露手艺的,请吧。” 黄班长侧身让开,不再深究。 “早上送来的羊,抬一只过来。 柱子,会解羊吧?” 任主任接过话头。 “会。 就是刀具……” “后厨不缺刀。 你看中哪把就用哪把。 斧子、锯子也有。” “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