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指导员最终打破沉默,“这天气能把话冻在嗓子眼里。” 何雨注钻进队伍中间时,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肘。 “那些长鼻子……好对付么?” 问话的战士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在雪光映照下亮得吓人。 何雨注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脊线,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卷着雪沫在岩石间打旋。 雪没过脚踝时,十六岁的副班长被围在人群中间。 那些沾着硝烟味的问题像雪片一样扑来——南边的士兵是否有着相似的脸?这般年纪如何扛起一道杠?他手中那杆枪的来历。 他答得简短,每个字都落在实处,剔除了自己这个例外。 特殊个例会模糊判断,他清楚。 不知何时,问话声停了。 连长和指导员一左一右站到他身旁,人群自然散开条缝。 他被带到一旁背风处。 “小同志,我也有几个问题。” 连长的声音裹着寒气。 “您问。” “刚才说的,句句属实?” “是。” “有没有……漏掉什么?” 连长的目光扫过他全身。 他怔了一下:“没有。” “你自己呢?” 连长走近半步,“战场上的副班长,不是新兵能担的。 你是今年才入伍的吧?” “是。” “讲讲你自己。 没点真本事,能开着车追敌人,能戴上这衔?这一身,” 连长的手虚指了指,“恐怕也都是战利品?” “是。” “行了,” 指导员 来,语气缓和些,“哪有这么盘问的?这是自己同志,不是俘虏。” 连长搓了搓冻红的脸颊:“习惯了,改不掉。” “收着点。” 指导员转向他,“挑能说的说,我也想听听。” 他沉默片刻。 然后,话语从江对岸开始流淌。 他只说连队,只说身边人,关于自己的部分,像雪地里浅浅的脚印,点到即止。 话音落下后,寂静持续了很久。 只有风卷着雪沫,在岩石间呜咽。 “你们一连……是这个。” 六连长终于开口,拇指用力翘起,“你更是这个。” 指导员长长呼出一口白气:“我们知道会难,没想到……难成这样。” “指导员,我……” “我懂。” 指导员截住话头,“没理由留你。 这次任务性质特殊,你必须走。” 他喉结动了动,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你要是我手下的兵多好,” 连长忽然说,眼睛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脊,“我给你个排长。” “又胡扯,” 指导员摇头,“你有那权限?还排长。” “我不能争取吗?这可是块好钢。” “别琢磨了。 人家是那边的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等这仗打完,我就找团长。 团长不行,让他找师长。” “看把你能的。” 指导员转向他,“柱子,别介意,他就这脾气。” “没事。” 交谈声断断续续,融进行军的脚步里。 队伍拐进一处山坳,连长下令在此过夜。 人影散开,在积雪和乱石间寻找能蜷身的地方。 那一夜,寒冷像细针,扎透骨髓。 没人能真正入睡,每隔一阵,就必须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霜。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