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伍千里拍打着棉袄上的冰碴,瞥他一眼,“照你这意思,我们这些倒下的,都不算男人了?” “你们是真汉子,” 何雨注收起那点随意的神色,认真道,“战场上的好汉。” 这话他说得诚恳。 当然,他自己是个例外,这没法比。 “老熊,” 伍千里转向同伴,声音低了些,“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熊杰活动着发麻的肩膀,“你不是总吹练过两手?就这两下?” “我那都是野路子,散打的底子。 人家这,” 他朝何雨注努努嘴,“一看就是有根有脉的。” “柱子,你练的到底是哪一路?” 熊杰问。 “通背,八极,也摸过一点太极的边。” 熊杰抱了抱拳,没再说话。 伍千里沉默地看了何雨注一会儿,忽然问:“你就真不怕?” “怕。” 何雨注答得很快,反问道,“你们难道不怕?” 两人都没立刻接话。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 死,谁能不怕? 可老家刚见着点安稳日子的苗头,田里的庄稼才收了一季好的,凭什么让人把战火烧到门槛边上?非得把那些高鼻梁蓝眼睛的打疼了,打怕了,家里老小夜里才能睡个踏实觉。 为了这个,他们不能怕。 他们怕了,家里人就怕不完了。 何雨注没再往下说。 伍万里这时凑了过来,年轻的眼睛亮晶晶的:“何班长,你能收徒弟不?” “你这年纪,骨头都定型了,从头练来不及。” 何雨注打量着他,“学点实用的散手,够你跟你哥差不多水平。” “那……能教我吗?” “等这仗打完。” “说定了!” 伍万里用力点头。 “嗯。” 何雨注看着这个跟自己年岁相仿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物资被搬上雪橇,捆扎结实。 队伍折返,去与梅生他们会合。 这一路,伍千里和熊杰都没再提让何雨注离开的话。 回到临时据点时,增援的队伍已经到了。 说是两个连,实际上能站直了扛枪的,凑不足一个满编连。 仗打到这个份上,师里早就没有哪支部队是齐全的了。 陌生的队伍踩着积雪靠近时,伍千里眯起了眼睛。 那些人裹着单薄的棉絮,手脚缠着灰布,呵出的白气在寒风里碎成雾。 熊杰碰了碰伍千里的胳膊肘,目光扫向堆在角落的物资——那里叠着厚实的棉衣。 两个连的番号都是陌生的,彼此只算打过照面。 介绍时,对方的目光在梅生他们手中的武器上停留了片刻。 那些留守伤员怀里的火力,抵得上旁人一个整排。 没人开口讨要,但眼神里的重量谁都懂。 等伍千里他们拖着箱子回来,新来的战士们怔住了。 不是战场上零散缴获的模样——箱子齐整,封条还留着撕扯的痕迹。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话尾淹没在风里。 会议在漏风的木屋里开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