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唉……梅生,听柱子的吧。” 熊杰听出了那话里的决绝。 “我、我的呢?我的血……能不能给我哥输点?” 伍万里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促。 “你知道自己什么血型?” “……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能用。 要出人命的。” 说话间,何雨注手上的动作没停。 除了胸口那片,其他伤口都已处理得七七八八。”来两个人,按住连长。” 立刻有手臂伸过来,牢牢固定住伍千里的肩膀。 何雨注捏住那片嵌在骨缝里的金属,猛地向外一拔——嗤!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 一块、两块、三块纱布接连压上去。 伍千里的脸在光影里迅速褪去最后一点血色。 血总算缓下来。 何雨注检视伤口,断骨已经复位。 缝合,固定胸板,动作流畅得近乎冷酷。 接着他开始给输血的针头消毒。 梅生又要上前,被何雨注一声低喝钉在原地:“按住指导员!” 那声音里淬着战场磨出来的寒气,让周围所有人脊背一僵。 两条胳膊立刻从左右钳住了梅生。 何雨注将软管一端刺进自己手臂的静脉。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透明管壁爬升,在另一端凝成饱满的一滴。 他这才将针头刺入伍千里的血管。 伍千里躺着,他坐着,高举的手臂连接着两人。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 连远处隆隆的炮火声,仿佛也在这一刻凝滞了。 雪片混着硝烟的气味钻进鼻腔。 何雨注撑开沉重的眼皮,手电筒的光晕里晃着一张沾满黑灰的年轻脸庞。 “指导员让叫醒伤员。” 那战士声音压得很低。 远处枪声黏稠,像钝刀割着冻硬的皮革。 何雨注坐起身,盖在身上的军大衣滑落,露出底下冻得发硬的泥土。 他左右环顾——熊连长不在,余从戎不在,连黄李文也不见踪影。 “他们上阵地了。” 战士朝黑暗里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伍连长在那边。” 何雨注抓了把雪按在脸上。 冰碴刺进皮肤的瞬间,昏沉的脑子猛地一紧。 他看向右手侧,伍千里裹在毯子里,呼吸微弱却平稳。 “现在什么情况?” 他问,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 “天快亮了。” 战士没直接回答,只是把手电光移向坑道口,“五点。” 何雨注试着活动手指。 三个多小时的昏睡像往身体里灌了铅,但那股掏空五脏六腑的虚软感已经退了。 他扶着岩壁站起来,腿脚还有些发飘。 坑道里横七竖八躺着人影,有人在小声 ,有人一动不动。 空气里混着血腥、汗酸和硫磺的味道,吸进肺里像吞了把碎玻璃。 他走到伍千里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颈侧。 脉搏虽然细弱,但一下一下敲着指尖。 “何班长。” 旁边传来声音。 梅生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铁皮罐头。 他没戴帽子,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感觉怎么样?” “能走。” 何雨注接过罐头,指尖碰到冰凉的铁皮,“阵地上……” “三连顶着。” 梅生打断他,语气像在陈述天气,“但撑不了多久了。 天亮前必须撤。” 何雨注撬开罐头,油脂凝固成白色的膏体。 他用手指挖了一块塞进嘴里,咸腥味在舌头上化开。 压缩饼干碎得像沙子,混着巧克力黏腻的甜,一起往喉咙里咽。 吞咽的动作牵动胸腔,他咳了两声。 “慢点。” 梅生在他旁边坐下,也开了个罐头,“伍千里这条命是你抢回来的。 七连记着。” 何雨注没接话,只是埋头吞咽。 食物落进胃袋的触感很真实,像往空桶里扔石头。 吃到一半时,他听见坑道深处传来压抑的咳嗽——是伍千里醒了。 “哥?” 伍万里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阵……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