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通往宿舍区的路上积着未化的残雪,靴底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米哈伊边走边扯了扯自己领口崭新的徽章,语气里压不住得意:“我现在管销售处了,副的。” “好事。” 何雨注点点头,视线掠过远处高耸的烟囱。 “就这样?” 米哈伊佯装不满地撞了下他肩膀,“你的恭喜也太简单了。” “晚上老地方聚聚。 你备材料,我动手。” “这才像话!” 米哈伊立刻眉开眼笑,又压低声音,“不过酒少备点——上次你把我从桌底拖出来的事,我妻子念叨了半个月。” 住处安排在厂区边缘的红砖楼里,窗户对着庞大的冷却塔。 刚安顿完行李,米哈伊便领着众人穿过两条结冰的小路,再次推开那座熟悉院落的铁门。 不久便有卡车运来成箱的食材:冻得硬邦邦的肉块、表皮沾着泥土的根茎蔬菜、几箱伏特加。 所有人都动起手来,刮洗声、劈柴声、俄语和中文的零星交谈混在一起,在寒冷的空气里呵出团团白雾。 米哈伊趁机将何雨注拉到堆柴火的棚子后面。 他摘掉手套,从内袋摸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何,这次不只是来看老朋友吧?我知道你们国家现在只剩你这条线和厂里保持联系了。” 何雨注接过烟,就着对方划亮的火柴点燃。 橙红的火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轧钢机卖不卖?炼钢的全套设备呢?” “你以前只谈钢材。” 米哈伊眯起眼睛,吐出的烟雾被风吹散,“现在连生产线也归你管了?” “你能升职,我就不能动一动?” “哈!” 米哈伊猛地拍了下大腿,“这是大喜事!今晚非得——” 话到一半突然卡住,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还是多吃点菜吧。 酒嘛,意思意思就行。” 何雨注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远处传来锅铲碰撞铁锅的清脆声响,有人已经开始生火。 暮色正从钢铁厂上空缓缓压下来,冷却塔顶端亮起了一盏暗红的灯。 “既然开口问了,我也把话摊开。 这事能办成吗?” “办是能办。 可东西运回去,你们真能使唤明白?” 对方压低了嗓音。 何雨注朝那群工程师抬了抬下巴:“专门带他们来,就是干这个的。 不会,不能学么?” “难。” 何雨注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贴着对方耳朵,“上次那批东西,我手里还有剩。 金子也备了一些。” 米哈伊沉默片刻,牙关紧了紧:“我试试。 但打通关节少不了你出力——你那手艺,到时候可别推脱。” “随时招呼。” “唉。” 米哈伊摇头,“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朋友, 都是棘手的差事。” “少来这套。” 何雨注瞥他一眼,“我瞧你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这回要是成了,你那副处长的位置,该挪动挪动了吧?” “资历还浅,难。” “怪不得盼着我来。” 何雨注笑了,“原来我是块垫脚的石头。” “话别说得这么刺耳。” 米哈伊摆摆手,“咱们是互相搭把手。 对,就是搭把手。” “既然是搭把手,你就多费些心思。” “成。” 饭桌上人渐渐多了。 米哈伊特意将几位工程师和老师傅引到何雨注这边,让他们碰了杯,说了些话。 那晚,又有一批人醉得被人架着离开。 何雨注这边也有几个倒下的,被搀了回去。 晨光刚透进窗户,何雨注便带着清单去了厂区。 门卫认得他,登记后便放了行。 米哈伊办公室里,清单被拍在桌上。 他扫了几眼:“钢材这些数目没问题,还能多匀些给你们——当然,钱得照付。” “越多越好。 轧钢机和别的设备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