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然而几次尝试后,负责观察的人便摇了摇头。 他显然不属于那些精密仪器与复杂算式构成的世界。 调令很快下达,他被安排去处理其他事务。 又过了一些日子,有人将一叠印着铅字的文件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在末尾签名。 墨迹干透后,对方告知他可以离开了。 何雨注怔了片刻,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粗糙的触感。 这就结束了? 前来沟通的人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 他带回的东西具有难以估量的分量,但他们也清楚,那些知识于他而言更像是镌刻在石板上的固定符号,无法灵活运用于实际推演。 在后续的验证环节里,他的存在与否确实不影响进程。 换作旁人,或许仍需留下直至某个明确的结论诞生,但他情况特殊——仅凭他能将那些绝密信息带回来这一点,便已足够。 他本可以选择沉默,将一切埋藏。 但他交了出来。 既然如此,再将人长久拘在此地,情理上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至于安全方面的顾虑,他们反倒最不担忧。 那人的本事,就像陈年的老酒,封得越久,底蕴越是分明,旁人根本无从窥探瓶中之物。 关于他的去留,基地高层曾有过专门的讨论。 争议难以平息,最终问题被提交至更上级。 既然最初派他去接触那些艰深学问,本就是怀着一线获取情报的期望,甚至未曾给予他拒绝的余地,那么如今任务既已达成,圆满落幕,便没有理由再将人变相禁锢于此。 更何况,那一趟归途并非仅有他一人。 同车返回的学者们得以安然无恙,此事外界无人知晓,但某些部门内部记录清晰。 整列车上,除他之外,再无人能将一切处理得那般不着痕迹,干脆利落。 至于返回那座北方都城后具体做什么,指令并未言明。 他只得到一句简单的吩咐:回去,等待。 重新踏上四九城的街道时,何雨注有种恍然隔世的疏离感。 视野里不再是永恒单调的昏黄与呼啸的风,而是攒动的人头、嘈杂的声浪、以及空气里复杂的气味。 他在一座熟悉的院门前停住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 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军装,让守在门边的阎埠贵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你……是柱子?你不是在外头念书么?这身打扮是……” “阎老师,” 何雨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这个,似乎不需要向您汇报。” “你怎么这般讲话?我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 “我的长辈都在自家屋里,” 何雨注脚步未停,“您这长辈,是从哪边论的呢?” 对方噎住,脸涨得有些红。 何雨注没再理会,径直朝里走去。 绕过那道磨砖对缝的影壁,看见贾张氏怀里搂着个瘦小的女娃,旁边还有个六七岁的男孩,面黄肌瘦,与寻常人家吃不饱饭的孩子并无二致。 “何……何雨注?” 贾张氏的反应与阎埠贵如出一辙。 何雨注的目光未曾停留,继续向前。 途经前院,杨瑞华、刘海忠家的女人瞥见他,都像是白日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眼神里满是惊疑。 中院里,两个半大小子正追跑打闹,脸色虽比刚才见到的孩子略有些红润,身形却也单薄。 他们猛地刹住脚步,盯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生面孔,其中一个扬起下巴问:“你谁啊?来我们院找谁?” “雨鑫?雨垚?” “你咋知道我们名字?” “雨鑫,雨垚,你们跟谁说话呢?” 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妈,不认识,是个当兵的,可他晓得我们叫啥!” “当兵的?柱……柱子?是我的柱子回来了吗?” 陈兰香的身影出现在屋门口,朝院里张望,只一眼,泪水便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娘,我回来了。” “呜……你这狠心的,怎么就舍得去那么久,一点音信都没有……” 陈兰香踉跄着扑过来,双手紧紧攥住儿子的胳膊,拳头一下下捶在他肩头,哭声压抑又破碎。 “娘,这真是我们大哥?” 旁边的小子仰头问。 “是,是!两个没眼力见的,还不快叫哥!” “大哥好!” 两个孩子并排站好,声音清脆地喊道。 “哪个是雨鑫,哪个是雨垚?” 两道几乎重叠的童音先后响起。 何雨注的目光在两个男孩脸上来回移动,依旧辨不出分别。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