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我带瓶好的!” 许大茂转身往屋里钻,声音从柜子后头闷闷地传出来,“从我爹那儿顺的西凤。” “酒可以。” 出门时,许大茂还是把那截用油纸包着的硬物揣进了怀里。 何雨注瞥见了,没再吭声。 刚踏进何家堂屋,一道影子就扑了过来。 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他肩胛骨上——会这么动手的,除了王翠萍没别人。 “还晓得回这个窝?” 女人嗓门亮。 “萍姨。” “瞧瞧这身板,棱角都出来了。” 王翠萍上下打量他,“外头没少遭罪吧?” “还成。” “这回不走了?” “听上头的。” “等小满回来,你俩得好好说说话。” “嗯。” 许大茂见这母子俩叙上了,便拎着菜进了里屋,又摸出那截火腿,自顾自钻进厨房。 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一下接一下,很有节奏。 饭桌上,几个小的眼睛只盯着那盘切得薄薄的、泛着油光的肉片。 何雨注端着碗,耳边飘过的问题和上午老太太、陈兰香问的大同小异。 他答得简短,像在复述。 酒瓶很快见了底。 何大清起身,从柜子深处又摸出一瓶汾酒。 何雨注中途离席,去灶间拌了一碟黄瓜,一碟豆腐丝。 孩子们早扒完饭跑没了影,何雨水领着他们在外头闹。 老太太和陈兰香还坐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何雨焱那小子已经在母亲怀里睡熟了,鼻息细细的。 许大茂的舌头开始打结,翻来覆去地说谢。 要不是当年柱子哥逼他啃那些弯弯绕绕的毛熊字,提干哪轮得到他?还有那些留在何家的厚册子,他没事就翻,不翻不行——里头的东西,别处找不着。 “是你自己挣的。” 何雨注抿了口酒,“骨头不硬,别人扶也站不住。” “柱、柱子哥……要、要不是你当年那、那一吓……” 许大茂打了个酒嗝,“我保不齐就、就跟我爹摆弄胶片去了,一、一辈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毛没长齐,倒惦记一辈子了。” 何大清抬手给了他后脖颈一下。 “师、师傅……您瞅我爹就、就明白了……” 许大茂揉着脖子,“他去别处,不、不还是放他的电影?我、我能转正,还是他腾、腾的坑……我没说错吧?” “话都捋不直了。” 何大清摆摆手,“柱子,弄他回去歇着。” “没、没多……还能灌、灌一瓶……” “走了。 下回。” “说、说定了……下回就、就咱俩……” “行。” 搀着许大茂送回他那屋,再折返时,何家堂屋已散了场。 王翠萍不知何时走的。 何大清被陈兰香架进了里屋。 老太太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像是被瞌睡虫缠住了。 “太太,送您回屋?” “好……是有点乏了。” “我背您。” “哎。” 安顿好老太太,何雨注返回正屋,把散在桌上的碗碟摞起来,筷子归拢,擦净桌面的油渍。 陈兰香催了几遍,他才撩帘子进了自己那间。 炕席还留着日头晒过的气味。 他躺上去,睁着眼看房梁。 下午睡得太沉,此刻清醒得像浸在凉水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