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月钱得过百了吧?” 陈兰香眼睛亮起来。 “级别还没定,定了才知道。” “又把你爹超过去了。 前阵子他提了主任,工资涨了一截,美得好几天合不拢嘴。” “他跟我比这个做什么。” “谁晓得呢。 反正被儿子甩下一大截,他闷着气抽了好几晚的烟卷。” 陈兰香说着笑起来。 “我怎没瞧出来?” “哪能让你瞧出来?你再刺他两句,他不得更窝火。” “那这回……你们就说还跟从前一样。” “不用。 让他知道才好,逼他再多使把劲挣钱。” “行吧。” “那边……几时能定下来?” 陈兰香把簸箕里的豆子拨得哗啦响。 午后阳光斜照进窗棂,陈兰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柱子,在屋里头做什么呢?门怎么闩上了?” 何雨注正俯身摆弄着桌上的物件,金属部件在指间泛着冷光。 他抬头应道:“娘,什么事?” “晌午答应的事这就忘了?也不瞧瞧日头走到哪儿了。” 门板被叩得咚咚响,“快开门。” 他瞥了眼腕上的表盘——时针压在两点三刻的位置。 这才想起自己没骑自行车,乘公共汽车过去少说也得一个多钟头。 他赶忙起身:“这就来。” 门闩刚拉开,陈兰香便侧身挤了进来。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突然定住了:“枪?柱子,这铁家伙哪儿来的?” “别人给的,我有证。” 何雨注转身往内屋走,从抽屉里取出个硬皮本子递过去。 陈兰香捏着本子翻来覆去地看,纸页在指尖沙沙作响。 半晌,她抬起眼:“你萍姨前些日子还说,你想弄支枪去打猎,她那头都批不下来——你自己倒办成了?” “证是真的。” 何雨注指了指内屋,“要不您再瞧瞧?” “收好了,别乱搁。” 陈兰香把本子攥在手里,“这证我先拿着,晚上找你萍姨认认。 枪不许带出门,听见没?” “真是真的,娘。” “哼,你在外头认识的人杂,谁知道呢。” 何雨注叹了口气:“我一公家的人,能犯纪律么?” “正因为是公家的人,才更得管住自己。” 陈兰香这话说得字正腔圆。 他不由得怔了怔——这话不像寻常家庭妇女能说出来的。 “看什么看?” 陈兰香瞪他一眼,“你娘我上过学习班,还是街道的先进协调员呢,就不能多懂些道理?” “能,能。” 何雨注利索地把桌上的金属部件归拢到一块,转身进了内屋。 他踮脚将东西塞进立柜顶层,确保孩子们够不着。 至于那些零散的小物件,他顺手收进了衣兜深处。 出了屋,陈兰香往他手里塞了几张票据。 何雨注默默接过来揣好,在她注视下穿过院子。 院门外,他再次抬腕看表,随即小跑着朝车站方向去。 站牌下等了许久,才有一辆公共汽车拖着尘烟缓缓驶来。 车上人不多,他拣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车厢里弥漫着机油与汗渍混杂的气味。 车子颠簸了近一个钟头,终于到站时,何雨注第一个冲下车门——里头实在太闷了。 车站离校门还有段距离。 他快步走过去,校门口空荡荡的,不见学生身影。 他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白跑一趟。 校门外的人影徘徊到第三圈时,门岗的目光已将他锁住。 那身便装与反复踱步的姿态,让守门人皱起眉——又是个在校园附近游荡的闲散青年吧。 “这位同志,找谁?” “等人。” “等哪位?姓名、院系、年级,都说清楚。” “中文系的,乔令仪。 年级我不清楚。” 对方审视着他:“工作证带了吗?出示一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