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一听谭勇提到“没有部队番号的上校证件”,他神色便凝重了几分。 冒充?可能性极低。 但片区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摸清底细本就是分内事。 谭勇的母亲在一旁絮叨不止。 武长发无奈,点了两名同事,随这对母子往九十五号院去。 本只是例行询问,他并未武断下结论,总得先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可一进院子,谭勇便扯开了嗓子:“街坊都出来瞧瞧!你们院有个叫何雨注的,冒充 还动手打人!” 这一喊,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前院各家各户拖凳带椅,呼啦啦涌向中院。 这年月,热闹便是最好的消遣。 至于“冒充 ” ——院里谁不知那人是从枪林弹雨里真刀 拼回来的?何须冒充。 倒是他转业后为何又穿回军装,众人确不清楚。 可他动手打人?这倒是头一遭听说。 人们伸长脖子,都想瞧瞧是哪个没眼色的,竟去招惹那尊煞神。 武长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原本小事一桩,经这么一闹,怕难收场。 这院里还住着王翠萍,何雨注的母亲又是街道办的协调员,主任王红霞和分局赵局长同何家往来密切——这一家子,哪是好相与的?他是领教过的,就在何雨注离家赴战那两年。 何雨注原本已从正房回到自己屋里,正打算摆弄些零碎物件。 自己动手总归费事,他还没开始,外头的喧嚷便撞了进来。 他将手边东西迅速收好,起身朝门外走。 刚迈过门槛,便看见黑压压一群人朝东厢房涌来,打头的正是下午挨了他一脚的那小子。 谭勇一眼瞅见他,眼睛顿时亮了,手指直戳过来:“同志,就是他!冒充 的就是他,他还打我!” 武长发厉声截断他的话头:“谭同学,说话要负责任。 污蔑战斗英雄,你父亲也担不起这责任。” “小武,你怎么冲小勇发火?” 谭母在一旁插话。 “嫂子,管好您儿子的嘴。 何雨注同志是因伤转业的战斗英雄,污蔑罪是什么性质,您该清楚。” “那你刚才在所里怎么不说?” “刚才您儿子只提了证件的事,我这才跟来核实。” 武长发语气硬了几分,“现在,请您别干扰公务。” 跟来的两名民警立在武长发身后,并不上前,只静静看着。 他们是听过英模报告的,台下鼓掌最响、眼眶最热的,往往就是这些穿警服的年轻人。 几年过去了,再见到何雨注,那种混合着敬仰与激动的情绪依然还在——那年代的追星,追的是英雄,是脊梁。 何雨注站在厢房门口,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武长发脸上。 院子里忽然静了一瞬,只听见穿堂风刮过瓦檐的呜咽。 武长发还没开口,那妇人已经尖着嗓子叫起来:“问啊!我倒要瞧瞧,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敢动我儿子!” “何雨注同志,今天下午你是否去过四九城大学,出示过证件,并且动了手?” 问话的人声音平直。 “是。” “听见没有!他自己认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妇人的指甲几乎戳到问话人的鼻尖。 “收声!” 武长发猛地一喝,额角青筋隐现,“我问话,轮不到旁人插嘴。 老嫂子,管好你家儿子,免得日后惹出收拾不了的麻烦。” “我儿子用不着外人教训!他都认了,你们还不动?” 武长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你们母子俩最好把嘴闭上。 再闹下去,谭首长的面子我也顾不上了。” “你——” 何雨注站在那儿,眼前这出戏让他嘴角发僵。 笑出来未免太不给武所长留颜面,毕竟往后还得在这片地方走动。 他抿紧嘴唇,把那股往上涌的笑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