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连墙角的何大清也闷闷“嗯” 了一声。 何雨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早商量好了吧?” “你就说行不行?” 陈兰香往前走了半步。 “行,哪敢不行。” 他垂下眼睛笑了笑。 “那出去吧,我们还得问问小满。” 何雨注应声退出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晚饭时小满一直低着头,耳根红得透亮。 何雨水吃着酸菜鱼,眼睛在哥哥和未来嫂子之间来回瞟。 何雨注瞪了她几次,小姑娘只当没看见。 夜里,陈兰香和何大清在里屋低声盘算。 单子列到一半,两人同时停了笔——布票和棉花票差得远。 这些年孩子衣服耗得快,攒下的料子早用完了。 上次何雨注弄回来的那些,也没顾上布匹。 何大清忽然站起来:“找柱子问问。” 东厢房还亮着灯。 陈兰香把单子递过去,在缺项上打了叉:“看看这些,能不能想法子?不许犯纪律,实在不行就借。” 何雨注扫了一眼:“应该能弄到。” “多少钱?你先去打听个数。” “明天就去。” 他顿了顿,“请客的菜……” “食材不用你操心。” 何大清在门外接了话,“我还没老到弄不来这些。” “成,缺什么再跟我说。” 油灯晃了晃,影子在墙上轻轻一摇。 陈兰香转身离开后,屋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何大清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搁在桌面上。”那些物件换来的,你收好。” 他顿了顿,“里头是现钱,还有些票证。” 年轻人没伸手。”家里用吧,我不缺。” “胡闹。” 父亲声音沉了沉,“你娘说了,现在不兴老规矩。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何雨注沉默片刻,解开纸包。 他抽出大约半数钞票,又拣出几张粮票,剩下的推了回去。”这些够了。 前些年我没往家拿钱,家里开销大。” 何大清看着被推回来的那叠,没动。”你娘会记在账上。” “要是这样,” 年轻人声音很平静,“订婚结婚的物件,我自己张罗。” “像什么话!” 父亲突然抬高了声调,“传出去别人怎么议论?” 他抓起桌上剩下的纸包,塞进衣兜,“票证难弄,这些是我能争取的全部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多换些票,光有钱没用。” 门轻轻合上。 何雨注独自站在屋里。 他从某个隐蔽处取出些东西——布料、棉絮、用油纸包着的糖块,还有几瓶酒、几条烟。 暖水瓶和搪瓷盆的样式都旧了,日常用用还行,摆在喜事上就不太合适。 烟酒的牌子更是麻烦,都是些早就不生产的货色,送人都拿不出手。 糖倒简单,剥掉包装纸谁也看不出年头。 次日天刚亮,他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父亲把车留给了他。 他在外头转了大半个上午,回来时后座捆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整匹的布料太扎眼,他没敢往回带——那些布的质地和现在市面上的不太一样,保不准有哪个闲人看见了去多嘴。 院门就在眼前。 果然有人凑过来。 是住在隔壁的杨瑞华,她丈夫前些日子在这年轻人这儿碰过几回软钉子,回家没少念叨。 “柱子,买什么好东西啦?包袱这么大,婶子帮你搭把手?”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靠,倒不是真想帮忙,就是好奇里头究竟塞了什么——包袱扎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瞧不见。 “车能驮,不沉。” 何雨注没停脚,“您让让路就行。” “到底是什么呀?” 女人还不死心。 “跟您没关系。” 他丢下这句话,推着车径直进了院子。 跨进院门时,几道视线便黏在了何雨注臂弯里那只鼓囊囊的包裹上。 贾张氏缩在人群后头,只敢拿眼角偷偷地瞟——上回夜里那顿拳头她还记得清楚,事后这人竟跟没事儿似的回来了。 有人去探过口风,反被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