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说完后,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细微嘶声。 这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比你想的复杂。” 那边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每个字都压得很沉,“我不能单独决定。 需要上报。” “明白。” “等通知吧。 另外——” 声音顿了顿,“找时间带他来一趟。 该见见了。” “是。” 挂断电话时,听筒底座撞出沉闷的响声。 老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像潮水一阵阵涌来又退去。 七天后的星期六早晨,电话铃再次响起时,何雨注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水珠从湿透的衬衫下摆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上午别安排其他事。” 老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车半小时后到楼下。 证件带齐。”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 来接他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玻璃颜色很深。 司机是老面孔,但这次只是从后视镜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何雨注拉开车门坐进去,皮革座椅散发出淡淡的清洁剂气味。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区,拐进一条两侧栽满梧桐树的街道。 树荫把路面切成明暗相间的条纹,车轮碾过时,光影在车窗上快速流动。 最后停在一处院门前,穿军装的警卫仔细核对了两次证件,钢印在阳光下反着光。 有人从楼里迎出来,脚步很轻。”请跟我来。” 他说,转身引路时皮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晰的回音。 会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照进来,在深红色地毯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老方站起身,朝何雨注使了个眼色。 另一位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碰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这位是我的老上级。” 老方介绍道。 何雨注脚跟并拢,背脊挺得笔直。 敬礼时手臂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放松点。”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现在不归我管了。” “是。” “小方肯定没跟你提过我吧?” 老人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他不敢。” “报告,没有。” “那就好。 要是他嘴不严,我可要找他算账的。”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坐吧,别拘束。” 何雨注在单人沙发边缘坐下,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阳光正好照在他手背上,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老方重新坐回原位,三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茶杯里的热气缓缓上升,在光线里扭曲成透明的螺旋。 老方推开门时,何雨注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阳光斜切过他的膝盖,在地面投出一块规整的光斑。 “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见见本人。” 说话的人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确定的事,“另外,有件东西要转交给你。” 何雨注抬起眼睛。 老方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掺着某种难以掩饰的羡慕。 何雨注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你倒是不急。” 对方笑了笑,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就不问问是谁托我带的?带的又是什么?” “总归会知道的。” 何雨注的嘴角弯了弯。 笑声在房间里荡开。”这才对。 要是太拘谨,我倒要怀疑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了。” “究竟是什么?” 何雨注向前倾了倾身子。 “刚夸完就藏不住了?” 那人转向老方,“给他看看吧。” 老方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靠墙的木桌。 桌上搁着一个细长的纸盒,表面是浅褐色的纹路。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