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嗯。” “其他几位都在读中学。 只是您妹妹今年没考上大学。” “接着读吧,实在考不上再想办法。” “老太太、您母亲,还有王女士,一切都好。” “那就好。” “眼下他们都在宅子里。 外面一乱,我和阿风就带人把他们都送回了别墅。 阿风现在在那儿守着,我怕您来了找不着地方,就一直在这儿等。” “辛苦你们了。”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在铁艺院门前刹住。 车窗降下一条缝,阿浪朝里点了点头。 门轴转动声很轻,车身滑进院内,铁门立刻合拢,落锁的金属撞击声闷在雨后的潮湿空气里。 何雨注的目光掠过窗外。 门廊阴影里站着几个人,腰间轮廓被外套半掩着,站姿松垮,眼神却钉在移动的车辆上。 “外面雇的?” 他问。 “自己人不好带硬家伙。” 阿浪没回头,方向盘打了个转,“明面上得干净。” 车停在主屋台阶前。 门厅里传来拖鞋拍打大理石地面的急促声响,几个半大孩子像受惊的鸟群般涌出来。 何雨注推门下车,侧身让过扑来的手臂,径直走向落在最后那个摇摇晃晃的小身影。 他弯腰抄起男孩,掌心托住那截软乎乎的脊背。 “认不认得我?” 男孩把脸埋进他肩窝,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带着奶腥味。 二楼栏杆后传来陈兰香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松开:“路上没碰见麻烦吧?怎么耽搁这些天?” “绕了陆路。” 何雨注抱着孩子往屋里走,鞋底在光洁地砖上留下湿痕,“该办的事总得办完。” “都妥了?” “妥了。” 楼梯转角传来拖鞋拖沓的摩擦声。 何大清揉着眼睛出现,衣领歪斜,下巴上胡茬泛青。”又打盹了?” 陈兰香的语气像在数落一件旧家具。 “闲得骨头缝里长霉。” 何大清打了个哈欠,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眯一会儿就睡死过去。” 客厅深处传来拐杖点地的笃笃声。 老太太被搀着挪出来,手背上的老年斑在吊灯光下像褪色的墨点。”我这把老骨头差点以为……” 她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阵痰音,“这边什么都好,就是潮气重,被子总晒不干。” 何雨注把孩子换到左臂抱着,空出右手扶住老太太的肘弯。”您气色比在北方时润。” “有人端茶递水,倒让我想起做姑娘那会儿了。” 老太太笑起来,缺了颗牙的豁口在唇间一闪而过。 卧室门开了。 小满和何雨水各抱着个襁褓走出来,婴儿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显然是被强行弄醒的。 何雨注朝小满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何雨水时却转向老太太:“大学考了几回?” “嫂子你看他!” 何雨水跺脚,怀里的婴儿被震得哼唧起来。 “都挤在这儿像什么话。” 老太太的拐杖敲了敲地板。 何大清赶忙上前搀扶,手掌托住她嶙峋的手肘。 人声往客厅流动时,王翠萍始终站在餐厅拱门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何雨注的背影——那件外套肩线绷得有些紧,后颈处头发剃得比离家时短了一寸。 有些事不必问,就像不必去翻已经合上的账本。 厨房很快传来剁骨头的闷响。 何大清系着围裙探出头,手里还拎着把宽背菜刀:“今晚让你尝尝地道的谭家菜。 这边海货新鲜,我手艺还没丢干净。” 他顿了顿,刀尖在空气里划了道弧线,“在厂里那些年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差点把舌头都养废了。” 阿浪早就不在屋里了。 他站在 旁的监控室里,指尖点着屏幕上的几个红点,对身边穿黑夹克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掉围墙的轮廓。 夜色沉下来时,屋里的灯已经亮了许久。 桌上杯盘狼藉,空气里还浮着饭菜残余的气味。 两个孩子靠在椅背上,手按着肚皮,眼睛半眯着。 他们从前没试过一顿饭能见到这么多碟碗——绿的菜,红的肉,白的鱼,摆满了整张桌面。 何大清坐在主位,嘴角还沾着油光。 他刚回来那几天,总念叨市场的好处:那边的人会帮你把鱼刮鳞、把鸡切块,连葱姜都备好。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