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个身影在林间移动时几乎没有声响,像一道掠过树影的风。 岩石的棱角割开缠绕的藤蔓,陡坡上滑腻的青苔被他用靴底碾碎。 毒虫在枯叶下窸窣退避。 第十七天黄昏,他从岩缝间举起望远镜。 远处山谷的轮廓在镜头里微微颤动。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凹陷——几棵杉树的间距过于均匀,像用尺子量过,恰好挡住了通往深处的视线。 山脊线有几处颜色偏深的裂缝,偶尔闪过针尖似的亮斑,像是金属在夕照下无意的暴露。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植物汁液断裂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机油燃烧后的酸涩。 唯一能进出的土路在几公里外就被截断了。 沙袋垒成的掩体后探出重机枪黝黑的枪管。 铁丝网上挂着褪色的警示牌,潦草的红字写着危险。 牵着狼犬的士兵每隔四十七分钟就会出现一次,犬只的体型比寻常品种大上一圈,鼻尖始终贴着地面来回抽动。 这里的守卫比河内城内那些检查站严密得多。 他收回望远镜,瞳孔里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没有继续向前,反而退入更密的树影深处,找到一处能望见山谷入口的岩窟。 接下来的四个昼夜,他像块石头般嵌在洞口阴影里。 基地很少与外界往来。 运送物资的卡车总是在天将亮未亮时出现,轮胎裹着泥浆。 每辆车都要停三次,接受检查:有人趴到车底用镜子照,有人反复核对纸张,有时还会随机搬下几箱货物拆封。 巡逻的路线是固定的,两个小队交错而过的时间误差不超过两分钟。 那些狼犬才是真正的麻烦——它们的耳朵总在转动,鼻孔张合时带出白气。 硬闯?即便他有那种能力,面对层层叠叠的火力网和纵深布置,也近乎送死。 悄悄摸进去?地雷、哨兵和犬只构成了几乎没有缝隙的警戒圈。 “也许该让那些旧相识活动活动筋骨。” 他对着岩壁低语,“就不知道他们伤养得怎样了。” 他转身朝山外移动。 穿过最后一片乔木林后,他从背包侧袋取出一 绿色电台,旋钮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调到某个特定频段,他按下通话键。 “鹰巢,鹰巢。 这里是游荡者。 有紧急情况需要通报。” 短暂的杂音后,听筒里传来回应:“游荡者?我们没有登记这个代号。 说明你的身份。” “原来没有这个代号啊。 是我记错了。”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个频道?” “上次你们炸得很痛快吧?还有877那次,烟火表演也挺精彩。” 他嘴角弯了弯。 “该死!你是那个幽灵!又想拿我们当枪使?这次休想!” “如果我手里有个更大的目标呢?真没兴趣听听?”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 “那就问问你上面的人——听没听说过‘铁幕’。” 电流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无数细针在刮擦耳膜。 大约半分钟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底下压着某种紧绷的东西:“幽灵?你确定你刚才说的是‘铁幕’?” “里面放着你们老对手珍藏的玩具呢。” 他故意让话说得含糊,却又在关键处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几个字已经够了,足够刺进某些人的神经末梢。 “游荡者——或者说幽灵,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随你们。 不过时间这东西,从来不会停下来等人。” 半小时后,电台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地明灭。 何雨注按下通话键,电流杂音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徘徊者’,这里是鹰巢。 我们需要具体坐标。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