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傍晚六点,白诺从殡仪馆后门出去,弄堂里的暮色已经浓了,她沿着三条巷子的拐角绕到教堂后院的铁栅栏门外。 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弯头铁丝,三秒打开。 后院没有人,石板路两侧的黄杨木修剪整齐,告解室的窗户关着。 她蹲到北墙根下,数到第三块砖,轻轻抽出来。 手伸进去摸到了一张硬纸片。 一张名片。 卫霖,香港永隆洋行驻沪代表。 正面的印刷很考究,烫金字体,右下角有洋行的英文缩写和电话号码。 她翻到背面,指腹在卡纸表面慢慢滑过去。 有凸点。 不是普通的压痕,是用微型针孔扎出来的一排极细的凸起,排列有规律,每两个凸点之间间距固定。 白诺蹲在暮色里用指尖一个一个点过去,四个字:明日见面。 凸点下方还有一组更密的排列,三个凸点组成一个字,她花了将近两分钟全部译完,是一段新的接头暗语。 白诺把名片收进系统空间,砖头塞回原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她沿着来路原路返回殡仪馆。 延安这步棋下得比她预想的快。 撤走潘主任的同时就把接替者推到了位置上,能用教堂系统直接递名片过来,说明这个人在上海已经有了独立的据点和情报通道。 永隆洋行做的是远东转口贸易,战前跟日本人和英国人两头有生意往来,这种时候从香港专门派人驻沪,排面不小,背后的布局也不会小。 白诺回到宿舍坐下来,把名片从空间取出在灯下又看了一遍那组接头暗语。 见面地点是教堂后院,时间上午十点,识别信号是对方手里会拿一份英文版的泰晤士报。 她把名片收回空间,吹灭灯。 次日上午十点,白诺从北墙的铁门进去,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了二十步就看到了人。 卫霖靠在梧桐树干上,手里拿着一份英文版的泰晤士报,折成四折,正用报纸的一角扇风。 白诺走到他三步开外的位置停下来。 “你的表走快了两分钟。” 卫霖收起报纸。 “老钟慢了三分。” 接头暗语对上了。 卫霖把报纸夹在腋下,用上海话开口,声调里听不出任何香港腔。 “钟表匠同志,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直属上线,代号琴师。” 白诺没有接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三秒。 这个人的面部控制太到位了,眼角和嘴角的弧度完全同步,笑意从表情的每一个节点自然地透出来,没有一处失调。 这种水平不是天生的,是被训练出来的,经过长时间系统性反审讯训练的人才会对自己的面部肌肉有这种精度的掌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