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受太衡宗庇护百年。】 原来这句话,十七年前就写过。 “我娘做了什么?” “她断了半张总契。” 魏三省说到这里,手指开始发抖。 “那晚全城契火倒卷,三千户人从天账里掉了回来。 可总契断裂,也惊动了执契司。天道债使降临,要把她按违天契清算。” 闻照微低声道:“她逃了吗?” 魏三省摇头。 “她没逃。” “她说,账错了就该改,哪怕那账写在天上。” 灯火轻轻一晃。 闻照微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魏三省看着他。 “后来,她用自己的命契补住总契裂口,替烬契城押下十七年。” “这十七年,就是她换来的。” 闻照微问:“那我呢?” 魏三省沉默。 闻照微站起身。 “我为什么没有命契?” 魏三省避开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 “魏伯。” 闻照微第一次没有叫他魏头儿,也没有叫魏三省。 只叫魏伯。 “别再骗我。” 魏三省喉咙滚动,过了很久,才哑声道:“你不是没有命契。” 闻照微心口一沉。 魏三省缓缓道:“你的命契,被你娘撕了。” 灯室里所有魂灯同时一颤。 闻照微看着他,眼中第一次出现茫然。 “命契可以撕?” “不能。”魏三省说,“所以她付了代价。” 他指向那盏魂灯。 “她不是因为断总契被锁到今天。” “她是因为撕了你的命契。” 闻照微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张空白命契安静贴在那里。 他忽然觉得它不再像一张纸。 像一块烧不尽的骨。 魏三省继续道:“你出生那日,天账落下一张黑契。 上面没有写寿数,没有写福祸,只写了四个字。” 闻照微问:“哪四个字?” 魏三省一字一句道: “生而抵天。” 灯室里,闻慈的魂灯猛地跳了一下。 闻照微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一出生,就被天账拿去抵一笔旧债。 不是烬契城的债,也不是太衡宗的债,是更早、更大的债。” 魏三省声音越来越低。 “你娘不认。她说孩子没睁眼,没说话,没借过天道一缕风,凭什么生来就欠。” “所以她撕了你的命契。” “从那以后,天账上再没有闻照微。你无命格、无气运、无灵根,也无债。” 闻照微胸口发紧。 原来他所谓的天弃,不是天弃。 是有人硬生生把他从天账上扯了下来。 他看着魂灯,忽然很想问一句: 疼不疼? 可他问不出口。 因为答案一定很疼。 魏三省从怀中取出一枚旧铜钱,递给他。 铜钱中间穿着红线,边缘被火烧得发黑。 “这是你娘留下的。她说,若有一天你看见她的魂灯,就把这个给你。” 闻照微接过铜钱。 指尖触到铜钱的一瞬,空白命契忽然从他怀中飞出,悬在魂灯上方。 魏三省脸色大变:“退后!” 可已经迟了。 魂灯白火骤然拔高。 闻照微眼前一白。 他看见了一座井。 井在黑水渡下,井口压着九道铁链。 井边站着一个女子,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女子身后,是满城契火。 天上垂下一张巨大的黑契。 黑契上写着婴儿的名字。 闻照微。 女子抬起手,抓住那张黑契。 空中有威严声音落下。 “此子已入天账。” “生而抵天,不可改。” 女子笑了。 她满脸是血,笑意却温柔。 “那我便撕给你看。” 下一刻,她将黑契撕成两半。 天地间响起一声震怒。 无数黑色锁链穿透她的身体,将她拖向井底。 她却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婴儿。 “照微。” “以后别信天生该欠这句话。” 画面破碎。 闻照微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跪在魂灯前。 脸上冰凉。 他抬手一摸,才发现是泪。 魏三省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却一句话也没说。 空白命契重新落回闻照微手中。 不同的是,契纸最下方多了一道极淡的纹路。 像一盏灯。 闻照微凝神看去,眼前浮现出一行小字。 【照契一式:映真。】 【可照见被封之账。】 【代价:魂灯一寸。】 闻照微脸色微变。 魏三省也看见了那行字,声音发沉:“你昨夜照周怀安的账, 今日照长灯巷的账,烧的都是她的魂灯。” 闻照微看向魂灯。 那盏灯的灯芯,果然比刚才短了一截。 三日。 如果他继续动用空白命契,也许根本撑不到三日。 魏三省道:“所以我不让你碰。 照微,这东西不是你的力量,是你娘替你留下的命。你每用一次,她就少一分。” 闻照微握紧空白命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