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人群瞬间炸开。 三年! 对现在的烬契城来说,三年几乎就是活路。 赵满仓怒道:“放屁!闻哥交出去还能活?” 韩砚秋淡淡道:“至少烬契城能活。” 这句话落下,街上忽然安静了一些。 很多人本能地看向闻照微。 他们不愿承认。 但那一瞬间,确实有人心动了。 若交出一个闻照微,换整座城三年。 是不是值? 赵承岳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才是真正高明的刀。 不用逼。 不用烧粮。 只要把“全城活路”和“闻照微”放在天平两端,就足够了。 韩砚秋看着闻照微。 “你不是想救人吗?” “现在,机会在你手里。” 闻照微也看着他。 “如果我不交呢?” 韩砚秋道:“那便继续三日重审。” “若全城过半不认,清算延后。” “若不过半。” 他语气依旧平静。 “烬契城入账。” 赵满仓急道:“闻哥,别听他的!太衡宗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刘成也喊:“对!他们就是骗你!” 可人群里,也有人低声说: “三年……” “若真能延后三年呢?” “交了他一个,能救全城?” “他本来就是无契之人,也许太衡宗只是要研究命契,不会杀他……” 这些声音很小。 但闻照微听见了。 魏三省也听见了,脸色铁青。 他想骂。 闻照微却很平静。 因为他早知道,谢无央说得对。 众生不是只会感激。 他们也会害怕。 而害怕的人,会想抓住任何看似能活的路。 哪怕那条路要把别人推上去。 闻照微走到韩砚秋面前。 “太衡宗能延后三年,说明这笔清算本来就能缓。” 韩砚秋眼神一动。 闻照微继续道:“既然能缓,为什么要我交空白命契才缓?” “因为宗门要代价。” “谁的代价?” 韩砚秋没有回答。 闻照微转身,看向街上的人。 那些方才低语的人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闻照微没有愤怒。 他只是问: “你们想让我交吗?” 没人说话。 “想,就说。” 仍然没人说话。 闻照微道:“债须亲认。” “同样,愿也须亲说。” “若你们愿用我换三年,就站出来,亲口说。” 长街死寂。 韩砚秋微微皱眉。 闻照微看着众人。 “别躲在人群里。” “别说为了全城。” “别说也许。” “谁愿意,就说:我愿用闻照微,换我家三年平安。” 这句话太重。 重到没人接得住。 刚才那些低语的人脸色发白。 让他们私下想,可以。 让他们亲口说,不行。 因为一旦说出口,那就不是“大家都这么想”。 是他自己这么想。 刘成忽然站出来,举起灯。 “我不愿。” 赵满仓紧跟着吼:“我不愿!” 李春娘举灯:“我不愿。” 陈老七杵着木杖,声音苍老却如铁: “拿别人换来的三年,老子吃不下。” “我不愿!” 一盏盏灯举起。 “不愿!” “不愿!” “不愿!” 声音从灰契司前扩散。 不是所有人都喊。 还有很多人在沉默。 但沉默的人,也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我愿”。 闻照微重新看向韩砚秋。 “看见了吗?” “你的契,没人亲认。” 韩砚秋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收起地图契。 “难怪赵承岳会输给你。” 赵承岳脸色一沉。 韩砚秋没有理他,只看闻照微。 “不过,闻照微,人心一时热,不代表能热三日。” “今晚,我给你看另一张账。” 他转身上马。 临走前,他回头道: “城东白家,铸碑境白老太君,今夜开寿宴。” 魏三省脸色微变。 闻照微问:“白家?” 魏三省低声道:“烬契城第一大族。城东三千户,有一半靠白家吃饭。” 韩砚秋道:“白老太君九十寿辰,白家今夜放粮,凡入席者,可得米十斤。” 人群再次骚动。 韩砚秋淡淡道: “条件只有一个。” “灭灯。” 他看着闻照微。 “你有一锅粥。” “白家有三千石粮。” “看看今夜,城东的灯,会往哪边烧。” 说完,青鳞马踏风而去。 赵承岳深深看了闻照微一眼,也跟着离开。 灰契司前,刚刚升起的热意像被冷风吹过。 三千石粮。 十斤米。 灭灯入席。 赵满仓骂了一声:“他们没完没了!” 魏三省脸色很沉。 “白家不是城主府,不能用问粮那套。白家放的是自家粮。” 闻照微问:“白家什么境?” “白老太君年轻时入过太衡宗,后来回城铸白氏命碑。” 魏三省顿了顿。 “第五境,铸碑。” 闻照微眼神微凝。 开契、立契、收息、换命之后,便是铸碑。 赵承岳只是第四境换命,已经能压得烬契城喘不过气。 第五境铸碑,背后压的是一族命运。 魏三省低声道:“白家三千族户,几代人的命都在她碑上。” 闻照微看向城东。 那里白日里仍然灯火稀少。 像整座城的一半,还沉在旧账的阴影里。 谢无央走到他身旁,轻声道: “白老太君若开碑,城东三千户不会听你的。” 闻照微问:“会听谁?” 谢无央道:“听饭。” 她顿了顿。 “也听祖宗。” 闻照微看着远处。 半晌后,他道:“那就去赴宴。” 赵满仓瞪大眼:“闻哥,人家摆明了鸿门宴!” 闻照微道:“所以才要去。” 他低头看着空白命契上那行尚未完全凝实的字。 【施受不立债。】 白家用粮买灯。 灰契司给粥不买人。 今晚要争的,不只是城东三千户。 是这一条理能不能真正立住。 闻照微抬头。 “备一盏灯。” 魏三省问:“给谁?” 闻照微道:“给白老太君。”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