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哦?展开说说。” 方振云眼睛一亮。 “刚才那位同学说文学是图纸,您说文学要种花,我都拿小本本记下来了。” 林阙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煞有介事。 “我觉得吧,我们学生写东西,确实不能太……太那个。” “太哪个?” 方振云循循善诱。 “太真了。” 林阙叹了口气,一脸懊恼。 “比如我那篇得奖作文, 现在回想起来,格局就太小了,充满了负能量。 我不该写死亡和绝望, 我应该聚焦医患情深,聚焦生命与病魔抗争的奇迹, 最好再加点诗意的想象,比如所有病人手拉手, 在阳光下放声歌唱,赞美新生。” 台下有人皱了皱眉。 方振云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林同学。” 方振云沉着脸打断了他,眼神里带着警告。 “文学需要想象力,但不是胡言乱语。 这种毫无逻辑的夸张,是在亵渎……” “怎么是胡言乱语呢?” 林阙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脸‘你怎么不信我’的震惊。 “方老师,这不是您教我们的吗? 要把伤口包上纱布,要种出花来! 我想了想,最好的办法,不就是别让大家看见伤口吗?” 赵子辰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林阙。 大哥,你这反讽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但林阙没给他反问的机会,继续说道: “还有那个造梦师,说什么地狱不空。 我觉得他就是心理阴暗。 世界多美好啊,哪有什么地狱? 我们只要把眼睛闭上,把耳朵堵上, 不看那些烂尾楼,不听那些哭声, 这世界不就全是天堂了吗?” 会场里开始出现骚动。 刚才还点头的老作家们,此刻面面相觑。 这孩子是在赞同,还是在骂人? 方振云扶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一顿, 嘴角的弧度还维持着那种慈祥的惯性,但眼神里却闪过疑惑。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阙, 试图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口误”的慌张,却只看到了一片坦然的戏谑。 笑容,终于一点点在他的脸上由于重力般垮塌下来。 “那个……林同学。” 方振云试图打断。 “这种说法属于偏激了,我们并不是要掩耳盗铃……” “怎么是掩耳盗铃呢?这是文学的艺术加工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聚光灯的最中心。 那种唯唯诺诺的姿态突然消失了。 他依然穿着那身有些土气的校服,但脊背挺得笔直, 眼神里那种懒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锐。 “所以我特别感谢方老师。” 林阙拿着话筒,对着方振云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标准,鞠得讽刺。 “是您让我明白了,所谓的新锐文学,不是要写出新的东西, 而是要学会用一种新的姿势,去粉饰那些旧的脓疮。” “您希望我们当温室里的花朵,唱好听的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