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其实没有太大的声响。只是门缝被拉开,空气动了一下。屋里原本有人在说话,声音不算大,像是那种半公开半私下的讨论——谁的资金什么时候进,谁的项目卡在哪个节点,还有人低声笑,说今年行情其实还可以,只要站对边。 这些声音没有立刻停,只是慢了一拍。有人先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又没认出来,于是视线很快又滑回桌面。直到第二个人、第三个人陆续抬头,整个屋子才像是突然意识到——有人闯进来了。 不是被请进来的,是直接进来的。 门口那里有两个人,一个穿得很普通,黑色外套,没什么标志;另一个站在他侧后方,白衬衫外面罩了件深色西装,肩上包着一层并不显眼的纱布,衣料压得很平,看不出血。 顾临雪走得不快,她走路的时候,有一瞬间脚步有点轻微的停顿,像是踩空了一点,又很快补了回来。没人看见,或者说,看见了也没太当回事。她这种人,一直都是把不稳藏得很好。 沈砚往里走了一步。 没人拦。 不是不敢,是没反应过来。 赵明修坐在主位偏右的位置,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听见门响的时候,他没立刻抬头。等周围人开始安静,他才慢慢把文件合上,抬起眼。那一眼,很平。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又像只是刚好撞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这边是闭门会。”他说,声音不高,“不对外。” 语气还算客气,甚至有一点刻意的礼貌。 沈砚没接这句话,他站在那里,看了一圈。视线从最前排的几张脸慢慢扫过去,有些人眼神躲开,有些人皱眉,有些人明显在判断——这是哪一方的人,来做什么。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找人。 屋子里有一瞬间很奇怪的停顿。不是紧张,是那种还没进入状态的空白。有人手还放在桌上,没收回来;有人端着茶杯,忘了喝;有个人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又立刻扣住。 “你走错地方了。”赵明修又说了一句。这一次语气淡了一点,不像提醒,更像是定性。 沈砚这才开口:“没走错。”他说得很慢。不是故意慢,是像在确认这句话有没有别的说法。没有,所以就这么说出来了。 赵明修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很轻,“那你是来——” 他没把话说完,像是给对方一个选择的空间。 沈砚没有接那个空间,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得更靠里了一点,然后说:“赵明修。” 屋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不大,但在这种安静里,很明显。 赵明修的表情没有立刻变,他甚至还维持着那点微妙的笑意,只是眼神稍微沉了一点。“叫我名字的人很多。”他说,“你算哪一个?” 这句话本来应该带一点压,但落下来,有点空。 沈砚没有接话,他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种看,不太像在对峙,更像是在把一个人从记忆里重新翻出来,对照一下——是不是这个人,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位置。 “七年前,”他忽然说,“你负责清算那笔账。” 赵明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轻。 “很多年前的事了。”他说,“而且,你要是有问题,可以走法律——” “你吞了命令链。”沈砚打断他。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没有人再动。连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个人,都彻底安静下来。 “你把原本还在运转的那一段,掐掉了。”沈砚说,“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那一段如果继续往下走,你拿不到现在这些。” 赵明修的脸色终于有一点变化。不大,但够了。 他往后靠了一下椅背,手指交叉,像是终于认真起来。“你说的这些,”他说,“有证据吗?没有的话,就是诽谤!这里不是你讲故事的地方。” “不是故事。”沈砚说。他顿了一下,像是要继续说什么,又停住了。 那一秒很短,短到有些人甚至没注意到。 “你可以不认我。”他说。 屋子里有人皱眉,有人像是隐约听出点什么。 赵明修没说话,他等着后半句。 沈砚抬眼,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楚:“但你敢不认旧规吗?” 空气像是被人按了一下,不是炸开,是一下子收紧。前排有几个年纪偏大的男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他们原本一直没怎么参与,只是坐在那里听,偶尔点头,偶尔记一笔。现在那种“旁观”的状态突然被打断了。 他们看向沈砚,不是看一个闹事的人,是像在确认一件很久没被提起的东西。 “旧规……”其中一个人低声重复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赵明修的手指停住了,他盯着沈砚,眼神第一次真正变得锋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说。 沈砚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那种站,不是强势,也不是刻意压人,就是站着,好像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有人站。 屋里安静得有点过分,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最前排靠左的位置,一个头发已经全白的老人慢慢把手从桌上拿开。他的动作不快,有点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要先想一下再动。他抬起头,看着沈砚,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椅子脚在地面上发出一声不太刺耳的响。 有人下意识看向他,他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背有点弯,但整个人却很稳。他往前走了一步,没有靠太近。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低下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