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何雨注从被窝里坐起身,手脚利落地套上棉裤。 他心里隐约明白——那几具摆在警局门口的躯体,终究引来了动静。 “小孩子别多问。” 何大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去瞧瞧情况。” 雪地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前院传来易中海带着困意的应答:“来了来了,这就开门。” 何雨注推开耳房门时,零碎的对话飘进耳朵。 “磨蹭什么!” “老总,都睡下了……” “最近可有生人进出?” 他闪身钻进正屋,反手合上门。 陈兰香抱着啼哭的何雨水在炕沿轻拍,见他进来急忙招手:“上炕来,外头有你爹应付。” 何雨注挨着炕沿坐下。 不多时,门轴转动声响起,何大清的声音带着讨好:“您瞧,屋里就娘仨,再没别人了。” 一个陌生的嗓音冷笑:“何大清,别以为给日本人做过几顿饭就能糊弄过去。” “不敢不敢。” 何大清朝炕边使了个眼色,“孩子他娘。” 陈兰香伸手探进枕头底下摸索片刻,掏出两枚银元递过来:“柱儿,拿给你爹。” 冰凉的金属落在掌心。 何雨注走到门边递过去,何大清接过时顺势推了他肩膀一把:“回炕上去。” 银元滑进那名被称作“多爷” 的警察衣兜,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这屋查过了,没可疑的。” 衣兜沉了沉,那警察语气缓和下来,“去下一家。” 脚步声渐远。 何雨注盯着合拢的门板,听见院里传来狗吠与呵斥声交错。 陈兰香把何雨水哄睡了,才压低声音说:“睡吧,天亮了就消停了。” 他躺回炕上,却睁着眼看屋顶的椽子。 窗外雪光映得屋里泛着青白,像蒙了层薄霜。 冷硬的应声从门外传来,金属与布料摩擦出短促的响动。 两块银元在昏暗里能抵寻常人家一月的嚼用,他们清楚,头儿不会独吞。 陈兰香朝丈夫递去一个眼神,视线向后院偏了偏。 何大清领会了,朝门外提高声音:“多爷,老太太经不起惊扰,您手下留情。” 一声含混的冷哼算是回应。 门板合拢的闷响隔绝了外面,隐约还有压抑的抽噎钻进耳朵。 何雨注蜷在阴影里想,那视财如命的老婆子,此刻怕是要疼得心口滴血。 脚步声远了,他才压低嗓子:“娘,给得也太多了。” “来不及了。” 陈兰香的声音透着疲惫,“突然就来了人,破财免灾吧。” “可那是两块大洋。” 少年闷闷地说。 “这年头,不给行吗?你爹在灶上挣几个子儿,他们心里有数。” 何雨注没再吭声,只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门轴又响了,带进一股子夜里的寒气。 何大清搓着手进来,低声咒骂:“总算滚了,这群杂碎。” “老太太那边没受委屈吧?” 陈兰香问。 “塞了一块银元。 姓多的还想往里闯。” 何大清语气发沉。 “人走了就好。 老太太没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见过的风浪多了。” 屋里静了片刻。 何大清忽然道:“我探了探口风,他没敢细讲,怕是又出了事——有小鬼子的兵死了,让人剥光了扔在他们衙门口。” 何雨注心里咯噔一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