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外头天寒地冻的,地上又滑,她那双裹过的小脚实在走不稳当。 可那砸门声一阵紧过一阵,听得她心口发慌,只得出来瞧瞧。 “老太太您甭管!今天我非得教训许大茂不可!” 贾东旭头也不回地喊,拳头继续捶着门板。 聋老太太真想过去给他一拐杖。 可她不敢迈步——为这点事儿摔一跤,得受多少罪。 正发愁时,她瞥见垂花门边露出的半个脑门,忽然笑了。 拐杖朝贾东旭的方向点了点:“乖孙,去把那小子给我拽开。 他这么砸,震得我心头直跳。” “太太,您怎么出来了?外头冷着呢。” “能不出来吗?这动静吵得人脑仁疼。” “您还是回屋吧。 万一滑倒了,咱们这院子可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何雨注劝道。 “你把贾家小子弄走,我自然回去。” 老太太执拗地站着。 “得嘞!” 何雨注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 他从后面拦腰抱住贾东旭,使劲往后拖。 被抱住的人挣扎着喊:“柱子你松手!今天我非废了那小崽子不可!” “柱子哥,快把他拉走!我家门板都要裂了!” 许大茂从门缝里瞅见这情形,也跟着喊起来。 何雨注收着力道,既不让对方够到门,也不真伤着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一个往前挣不脱,一个往后拖不动。 门里的许大茂瞧见机会,眼睛一亮。 他猛地拉开门栓冲出来,趁贾东旭没防备,两手齐出朝下边抓去。 冬天衣裳厚,他怕抓不实,还特意拧着手腕转了两圈。 得手后立刻松手,泥鳅似的溜回屋里,“砰” 地关上门,栓子落得飞快。 “嗷——” 贾东旭的惨叫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打鸣,尾音劈了岔。 雪地上,贾东旭蜷缩着身子往下滑,双手死死捂着裤裆。 何雨注松开手,那人便直挺挺跌坐下去,尾椎骨撞上冻硬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变了调的嚎叫——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又像漏气的风箱,在冷空气里扯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屋檐下,聋老太太眯起眼睛。 她瞧见自家孙子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种茫然的、近乎天真的神情,仿佛眼前这出戏与他毫无干系。 老太太喉咙里滚出短促的笑,像石子投进结冰的池塘。 怪事,往日里总是贾家那小子撺掇着傻柱子去找许家麻烦,今天倒反过来了。 凄厉的喊叫就在这时刺破院子。 “东旭啊——” 那声音裹着肥厚的躯体撞进后院。 贾张氏蹲下身时,棉袄下摆扫起一片雪沫子。 她伸手去摸儿子的脸,指尖触到湿冷的汗。”谁弄的?跟娘说,娘给你讨回来。” 贾东旭只是抖。 他抬手指向许家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嘴唇哆嗦着,却挤不出半个完整的字。 疼痛从两处地方往上窜,一股在尾椎,一股在更隐秘的位置,像烧红的铁丝在肉里拧。 “许大茂!我撕了你!” 贾张氏脸上的肉开始跳动。 她转身抄起墙角的铁锹,锈蚀的锹头在雪光里泛着暗红。 许赵氏就是这时候冲过来的。 她左颊有道新鲜的血痕,在惨白皮肤上格外扎眼。 女人手里攥着鸡毛掸子,细竹柄在空中划出尖啸。 “婶子!冷静!” 何雨注横 来,胳膊拦住贾张氏的去路,“先带东旭哥看大夫要紧!” 那只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 少年顺势往后倒,后背砸进积雪时故意让叫声夸张了些。 冰碴子钻进衣领,他暗自咂舌:这老虔婆手劲真不小。 铁锹抡起的弧线已经对准门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