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厅堂敞亮,地面也干净,是大馆子该有的排场。 往来食客衣衫体面,唯独他自己这一身粗布,难怪被拦在门外。 不多时,那跑堂引着个人出来了。 来人系着围裙,戴着高高的厨师帽,脸盘圆润,身形发福,是个中年模样。 走到近前,何雨注站起身。 对方打量着他,开口问:“小兄弟,你找我?何大清是你什么人?” “您是袁泰鸿师傅?家父正是何大清。” “你爹?” 中年人眉头拧起,“不对啊……我记得我那师弟家里的孩子,今年该只有十二三岁。” “师伯,” 何雨注脸上露出点笑模样,“我叫何雨注,虚岁十二。 家父有信给您。”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封了口的信笺,双手递过去。 袁泰鸿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拆开,目光在纸面上来回扫了几遍。 看完,他又抬起眼,将眼前的少年重新端详了一回。 “真只有十二?” “真十二,” 何雨注答得坦然,“个头窜得急了点。” “来学手艺?” “是,来学手艺。” “你爹信里没细说。 他都教过你些什么了?” ——何大清自然没在信里写自己教不了了,总得留些余地。 “这个……基础的那些,还算过得去。” 袁泰鸿沉吟片刻,将信纸折好:“那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跟掌柜言语一声。 稍后,你随我去后厨。” 他说完,拿着信走到柜台边,同掌柜低声说了几句,旋即返回。”走吧,” 他对何雨注道,“去试试你的手。” “好。” 何雨注拎起脚边的箱子。 “箱子先交给小五,让他替你收着,晚些再取。” “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厨。 袁泰鸿先让何雨注去洗净了手,随后指向一个空着的砧板位置。 “去,” 他说,“切个墩我瞧瞧。” 案板上的几样菜码入眼:土豆、胡萝卜、白萝卜、白菜、青椒。 何雨注走近,手指拂过刀架,挑了把顺手的。 他捏起个土豆,刀刃贴着皮转了几圈,削出个平整的底,稳稳按在砧板上。 紧接着,一连串细密又利落的嚓嚓声响起,那土豆便成了厚薄一致的片。 片叠成摞,刀锋起落间咚咚作响,片又化作了丝。 他手腕一抬,将那些丝扫进旁边的水盆里——根根分明,粗细匀停,沉在水中像一丛细密的银针。 袁泰鸿一直站在侧边瞧着,没作声。 等那盆水里的丝静静铺开,他心里便有了底:这刀工,不必再练切墩了。 只是这地方牛羊肉用得多,切菜和对付肉是两回事。 他又让何雨注试了肉丁、肉条、肉片,最后是肉丝。 刀刃过处,肌理顺从地分开,没半点拖泥带水。 袁泰鸿暗自琢磨:师弟不可能只教了这些。 “碰过炒勺吗?” 他忽然开口。 何雨注转过身,恭敬答道:“师伯,鲁菜略懂些,这边的菜式没学过。” 袁泰鸿扫了眼手边的材料,沉吟片刻:“那就…一品豆腐,再来个醋溜土豆丝吧。” 食材备好,何雨注站到灶前。 那口十来斤重的大铁锅被他单手提起,手腕一抖,锅里的东西便腾空翻了个身,又稳稳落回。 锅在他手里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分量。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