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他总不能说,这是从前那些泛黄的战斗片里看来的吧。 “排长,咱们班现在什么任务?” 胡三喜插话问道。 “跟三排一起清点战场,把所有能挪的东西全搬到北坡去。” 一排长朝西边扬了扬下巴,“省得一会儿炮火洗地,什么都留不下。” “三排?他们不是守西侧吗?” “都交给二排了。 三排跟我们一块儿去北坡待命。” “明白了。” 山顶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何雨注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视线扫过身边那些缩着脖子、嘴唇发青的战友。 他拽住正来回踱步的一排长,声音压得很低:“排长,能不能跟上面提一句……让大家把缴来的厚衣服套上?” 一排长愣了愣,目光投向不远处散落着敌军遗物的那片坡地。 他喉结动了动,没立刻应声。 “您自己瞧瞧,” 何雨注朝排长那双微微打颤的腿瞥了一眼,“再这么冻下去,手指头都勾不动扳机了。” 这话让一排长咬了咬牙。 他转身往连部方向走,步子迈得又急又沉。 没过多久,命令传下来了:可以穿,但必须套在自家军装里头;那些带徽记的帽子若是要用,得先把上面的花纹磨平。 阵地上先是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混杂着呵气声的窸窣响动。 没人欢呼,但动作都快了起来——解开扣子,扯过还算完整的棉衣往身上裹。 原本合身的秋装被撑得鼓胀,袖口衣摆都绷得紧紧的。 何雨注混在人群里,随手从地上捡起件外套。 他趁人不注意闪到块石头后面,再出来时手里那件已经换了——是从随身仓库里取出的崭新冬装。 倒不是嫌脏,实在是找件尺码合适的太难,换来换去反而惹眼。 “这儿多出一件!谁还没领到?” 他扬了扬手里的衣服。 立刻有个小战士跑过来接过去,连道谢都顾不上说就急忙往身上套。 至于那些缴获的皮靴,合脚的早被挑走了,剩下几双大得能塞进两个拳头。 有年轻士兵想硬穿,立刻被老兵喝止:“急行军几十里路,你是想半道把脚废了?” 何雨注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双半旧的军靴换上——新的太扎眼,幸好之前在津门收的那批物资里什么都有。 系好鞋带,他起身去找连长。 临时凑成的炮班缺个观测员。 没有准确坐标,他们手里的家伙就是堆废铁。 何况何雨注根本看不懂旗语。 连长听完,转头朝掩体后喊了一声。 走出来的人让何雨注怔了怔。 “指导员?您怎么……”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 指导员拍了拍手上的土,“基层干部集训的时候摸过这行当,多少懂点门道。” 他抬手指向对面山腰一处凸起的岩石,嘴里报出一串数字。 “那旗语呢?” 何雨注追问,“总不能全靠喊。” “简单的会。” 指导员从后腰抽出两根缠着布条的小木棍,比划了几个动作。 见何雨注眉头越皱越紧,他动作顿住了:“不对?” “连长,指导员,” 何雨注转向两人,“能不能……换个真正熟手来?” 这话让连长和指导员对视一眼,竟同时笑了出来。 连长摇着头:“原来你小子也有抓瞎的时候。” 指导员接话道:“你们副班长就是好手,要不是得操炮,观测位本该是他的。” “那指导员会用迫击炮吗?” “会一点,不算熟。 怎么?” “要不您跟副班长换换?” 指导员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何雨注同志,你这想法很危险。 我知道你在琢磨什么——觉得观测位离敌人近,不安全,想把我这个指导员往后挪。 可阵地上哪个位置不危险?难道让别的同志顶在前面,我自己缩在后头?” 话音未落,连长已经抬腿轻踹了何雨注一脚:“听见没有?赶紧认错!” “是!” 何雨注挺直脊背,“指导员,我错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