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熊杰凑近些,压低声音:“柱子,还有没有多余的?咱们队伍的情况你也清楚……” “想什么呢?” 何雨注笑了,“全师多少人?缺装备找白鹰的将军讨去。” “重火力多不多?” “不撵我走了?” “不撵了,不撵了。” 熊杰嘴上应着,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等装备到手,找个隐蔽处把这小子扣下。 等这场死仗打完,要是还有人活着,再去把他挖出来。 “和昨天那批差不多,量多一倍吧。” 何雨注答得随意。 他要是知道熊杰在想什么,大概会笑出来——就你这身手,八个一起上我也不带喘的。 熊杰的拳头在膝盖上轻轻一捶,低沉的嗓音里压着几分重量:“这下,能往前多走几步了。” 另一头的临时掩体后,梅生看着黄李文交换了个眼神。 伍千里从外面冲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脸上那层光亮藏不住。 两人都没说话,等他喘着气把话说完,黄李文先叹了口气,梅生跟着摇了摇头。 “那小子,” 梅生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算是用绳子把两个连都拴在他腰上了。 这饵扔出来,明知道钩子在里面,你能不张嘴?” 昨夜的交火声好像还贴在耳膜上。 要是放在从前,这种仗想都不敢想。 对面不是那些一触即溃的旧军队, 打过来又狠又准,手里的老式 拉一次栓,人家的 火力已经泼过来一片。 按以往的经验,昨晚能囫囵个儿退回一个班,都算捡了条命。 和师部的通话断断续续,电流杂音里传来消息:增援的队伍要等到太阳偏西才能到。 几个带兵的人蹲在地上,拿树枝划拉着雪商量。 最后梅生被留了下来,陪着那些挪动困难的伤员等后援。 表决的时候他没吭声,结果出来,他别过脸去咳了几声,算是认了。 四十来个人,拉着用树枝和帆布凑合绑成的雪橇,跟着那个叫何雨注的年轻人往东走。 雪很深,一脚下去没过小腿。 伤员们互相搀扶着,用撕开的布条草草裹住伤口,血渗出来,很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队伍走得急,几次远处传来飞机的嗡鸣,所有人都立刻扑进雪窝里,一动不动,直到那声音消失在云层后面。 有两次,他们甚至远远望见了敌人行军的纵队,黑压压一片在雪原上移动,像一群迁徙的甲虫。 他们屏住呼吸,趴在雪里,直到那一片黑色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些箱子。 不只是箱子。 重机枪的枪管从木箱缝隙里露出来,泛着冷硬的青光。 迫击炮的底座叠在一起,旁边是整箱整箱的炮弹。 轻机枪的数量更多,乌黑的枪身排成了行。 有人忍不住吸了口气,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几个战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那笑容很短暂,很快又被他们用力抿了回去。 路上,伍千里和熊杰就有意无意地挨着走,声音压得极低,话语碎在风里听不真切。 另一边,余从戎和伍万里一左一右缠着何雨注,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家乡的吃食问到天上的星星,明显是要扯住他的注意力。 等那些物资完全暴露在眼前,伍千里朝熊杰递了个眼色。 熊杰下巴微微一抬。 七八条身影突然从不同方向扑了过去,动作快得像雪地里窜出的狼,包括伍千里和熊杰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很短。 闷响,雪沫溅起,人影交错又分开。 扑上去的人里,除了伍千里和熊杰还能勉强招架几下,其余人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在雪地里。 即便是伍千里和熊杰,也多撑了不过三四下,便先后被反拧住胳膊,按进了冰冷的雪粉中。 何雨注松开手,把他们俩从雪里拉起来。 伍千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熊杰则咧了咧嘴,倒吸着凉气揉搓手腕,嗓门却扯开了:“好家伙!还有什么是你这身骨头不会的?” 何雨注拍了拍沾在衣领上的雪末,想起很久以前不知在哪儿听过的一句话,顺口就说了出来:“是男人,就不能说‘不会’。” “哼,”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