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黄李文竟在这时微微偏过头,冲他极淡地笑了一下。 何雨注愣了愣,试图回一个笑容,却只觉得脸颊僵硬。 “笑得……真磕碜。” 黄李文气若游丝地说。 刚把这几个人处置妥当,坑道那头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和压抑的喘息。 新的伤员被抬了下来。 最前面那个担架上的人,浑身几乎被暗红浸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何班长!快!快看看我们连长!” 抬担架的战士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 余从戎猛地睁开眼,那熟悉的身形让他心脏骤停。”连长?!” 他挣扎着想坐起,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回原地。 “想伤口炸开,你就动。” 何雨注的声音冷硬,目光却死死锁在担架上。 “我哥?我哥咋了?” 伍万里在迷糊中听到动静,慌乱地伸手在空中抓挠。 “连长……连长叫炮掀了……” 战士的眼泪混着泥水淌下来。 “柱子!柱子你救他!你救他啊!” 余从戎的喊声撕裂了坑道里沉闷的空气。 “闭嘴!” 何雨注低吼,人已扑到担架边。 他头也不回地命令:“手电!所有能亮的,都拿过来!照这儿!” 几道手电光柱撕开黑暗,摇晃着聚拢过来。 有人拖着伤腿挪近,有人拄着 当拐杖——熊杰也在其中,他不愿看着这位老战友就这样没了声息。 布料被剪开的嘶啦声里,伤 露出来。 大多是金属碎片撕开的创口,最深的嵌在右侧胸膛。 头盔挡下了往头上招呼的那一下,只留下一道淌血的豁口。 问题在于血流失得太多了。 何雨注抬起沾满血污的手:“谁知道伍连长的血型?” “我、我知道!” 余从戎的声音从人堆后挤进来,“上回在包扎所,大夫说过,是型!” “还有谁是型?” 四周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型呢?” 依旧沉默。 “去阵地上,问问那边。” 何雨注的声音很沉。 一个身影立刻蹿了出去,脚步声急促远去。 “散开些,挡光了。” 何雨注没抬头。 围拢的圈子向外扩了扩。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弥漫开。 他清理创口,寻找碎片,动作快而稳。 胸口那片埋得深,指尖下的脉搏还在跳,有力,也没有咯血的迹象——内脏应该没伤着。 他暗自松了口气。 命够硬。 可要是找不到能用的血……那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入伍体检时他特意问过,自己是型。 只是没想到,战场上竟没几个人清楚自己的血型。 脚步声去而复返,带回来的是梅生。 他的脸色在电筒光下白得发青:“老伍怎样?我型,行不行?” “你?” 何雨注终于瞥了他一眼,“你自己站都站不稳。 这次要的量不小。” “难道眼睁睁看他死?” 梅生的声音发颤。 他读过书,也挨过枪子,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也是型。 我体格够,用我的。” “不行。 抽完你也得垮。 现在全须全尾能打的就剩你了,我不同意。” “难道让战士们抬着你们两个走?” “柱子,要不……听听指导员的?” 熊杰哑着嗓子插话。 他清楚何雨注一个人能顶半个排,那是最后的底牌。 “抽那么多,他会没命。” “用我的命换老伍的,我认。” “不行。” 何雨注斩钉截铁,“把他带开。” “何班长,我——” “熊连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