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院里传来王红霞的声音:“老赵,外头谁啊?怎么不让人进来?” “是柱子来了。” “那你还堵着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王红霞裹着棉袄走到门口,看见自行车上层层叠叠的物件,也怔住了,“柱子,你这是做什么?” “送年礼啊。” “哪有人送年礼送这么多的?” 王红霞伸手摸了摸那条冻得硬邦邦的羊腿,“你家不过日子了?” “攒了三年的份,一次补齐,行不行?” 何雨注说着,已经开始解捆绳。 赵丰年和妻子对视了一眼。 王红霞压低声音:“柱子,这礼太重了。 再说,这些东西……” “霞姨,您放心,” 何雨注把一兜苹果塞到她手里,“正经花钱买的。 我的为人,您还不清楚?” 屋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小霞,丰年,谁来了?在外头嘀嘀咕咕的。” “妈,是柱子来了。” “哟,稀客呀!” 老太太语调扬了起来,“柱子,快进屋来,陪奶奶说说话。” “这就来!” 何雨注应了一声,顺手把自行车推进院子,交给赵丰年,自己拎起那网兜苹果就往主屋走。 赵丰年夫妇看着满车的东西,相视苦笑。 屋里暖烘烘的,何雨注陪着老两口说了会儿话。 正说到年前菜价涨了,赵丰年掀帘子进来,朝他招招手。 “柱子,出来一下。” “怎么了赵叔?” “你拿来的那个猪头……我家没人会拾掇啊。” “有大锅吗?” “有倒是有。” “那我帮你们一块儿弄了吧,猪蹄也一并处理了。” 里屋的老太太听见动静,探出身来:“柱子还带别的东西了?” 她原先只看见那兜红艳艳的苹果。 “就一点肉,” 何雨注挽起袖子,“不是要过年了么。” 王校长眉头拧紧,声音压得很低:“柱子,那条线,绝不能踩过去。” 年轻人把自行车支在院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校长,我不过是趁着年节来看看赵叔和霞姨。 是您不肯认我这个学生,还是赵叔家里不认我这个晚辈?” 屋里传来老太太的脚步声。 王奶奶掀开棉门帘,目光扫过墙角那堆用麻绳捆扎的包裹,叹了口气。”柱子,你搬来这么多,自己家里还够吗?” “奶奶,家里都备齐了。” 何雨注弯腰解开最沉的布袋,露出里面油纸包裹的轮廓,“这些是给赵叔的。” 老太太没再说话,转身回了灶间。 过了一会,她拉着女儿王红霞走到院里的枣树下,声音轻得像耳语。”小霞,那些东西……得花不少钱票吧?柱子才工作多久?走的时候,一定得把钱塞给他。” “妈,刚才我还和丰年说这事。” 王红霞望向厨房方向,何雨注正挽起袖子帮着处理猪头,蒸汽模糊了窗玻璃。”可这礼送得真是时候。 今年肉食供应紧,过年客人又多,我正愁呢。” “是个念旧情的孩子。” 老太太握了握女儿的手,“往后得多照应着何家。” 猪头下锅后,何雨注擦着手往外走。 王红霞攥着一卷钞票追出来,直往他外套口袋里塞。 年轻人侧身躲开,长腿一跨就上了自行车。 女人拉住车后架,男人拽住车把手,推搡间车轮碾过冻硬的土地,终究是让他蹬车拐出了胡同。 望着那个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赵丰年点了支烟。”红霞,何家那边你多费心。 从前那些事,不能再有第二回。” “你还没听说吧?” 王红霞拍掉肩上的雪沫,“柱子他母亲,现在管着院里的事。” “女同志当管事?” 赵丰年弹了弹烟灰,“这倒少见。” “我想试试看。 院里男人白天都上班,出了事也没个知晓的。 街道开会总拖到晚上,耽误工夫。”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