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先拐到父亲提过的旧仓库看了看——白天周围有住户走动,他锁上门离开了。 车轮轧过北海边的石板路,又绕到什刹海。 护城河岸蹲着一溜钓鱼的人,多半是头发花白的老者。 浮漂静静泊在水面,真能拽上鱼来的却没几个。 他这身打扮骑着车 回程时,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再出来时,车把上晃悠悠挂着两条用草绳穿鳃的鱼:一条鲤鱼约莫三斤,一条草鱼怕有五斤多。 这样才像从市场买来,或是自己钓着的。 两条鱼在巷子里招来不少目光。 到了院门口,果然又看见阎埠贵杵在那儿。 阎老师盯着车把上银亮的鱼鳞,眼睛亮了一瞬,随即瞥见车后架空荡荡的,那点亮光又暗了下去。 “柱子,这鱼个头真不小,哪儿来的?” “买的呗。 难道还能是下河摸的?” “早市我转了两圈,没见有卖这么大的。 在哪个摊买的?” “我买条鱼还得跟您报备?” “你这孩子……” 阎埠贵眼珠转了转,“这鱼鳞还泛着青光,肯定是刚出水不久。 你告诉我地方,我也去买一条。” 他哪是真要买鱼——是想套出哪儿能钓着这么大的,好自己去蹲守。 “阎老师,您学校今儿没课?整天在院门口守着,改当门房了?咱这大院可不发工钱。” 阎埠贵脸上有些挂不住,喉咙里挤出半句话来,后半截却卡住了。 他侧身让开通道,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何雨注没再看他,推着那辆借来的自行车往院里走。 车轮碾过石板缝里钻出的青苔,留下两道湿漉漉的印子。 影壁后面传来孩子尖细的嗓音,拖得又长又急:“鱼!看见没?那么大!” 接着是竹椅吱呀一声响,像是有人猛地站起来,又慢慢坐了回去。 贾张氏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飘出来,闷闷的:“明天,明天让你爸去市场看看。” 那孩子不依,嗓门扯得更开,带着哭腔在地上蹬腿。 “秦淮如!” 屋里响起老太太拔高的调子,“把你儿子领进来!没听见吗?” 门帘掀开一角,一个身影闪出来。 秦淮如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刚推车穿过月亮门的那人背上,只一瞬便收了回来。 她弯腰拽起地上扭动的孩子,胳膊一夹就进了屋。 门合上,里头传出两下清脆的拍打声,像手掌拍在厚布上。 孩子的嚎叫立刻变了调,掺进真实的痛呼。 “奶奶!疼!妈打我!” 门又被撞开。 贾张氏冲进去时带起一阵风,帘子啪地打在门框上。”谁准你动手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不是您让我管管他么?” 秦淮如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有些模糊。 “我让你带进来,没让你打!” 老太太的语调软了些,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里混进安抚的呢喃,“都怨外头那个,成天往家里捎东西勾人馋虫……” 孩子抽噎着往她怀里钻。 秦淮如没再说话。 她垂下眼,走到水缸边舀水。 木瓢碰着缸沿,发出空洞的响。 心里那点念头像水面的浮沫,刚冒头就散了——怪别人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弄去。 算了,就算弄来,也落不到自己嘴里。 她拧干抹布,开始擦灶台。 中院那边传来脚步声。 何雨鑫和何雨垚一前一后跑过来,鞋底在砖地上啪嗒啪嗒响。”娘!大哥带鱼回来了!” 两人几乎同时喊,声音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 李桂花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抱着个小的。 她朝那边望了一眼,目光在鱼身上停了停,随即缩回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光线暗,她男人正坐在凳子上削木楔,刨花卷曲着落了一地。 他是家具厂的老师傅,手上功夫扎实,就是腿脚不太利索,年轻时耽搁了婚事。 李桂花把睡着的孩子放进摇篮,心里算着这个月的粮票。 四九城的户口让她比院里其他几家宽裕些,鱼啊肉的那些念想,早在易中海还在时就淡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