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稍息!” 何雨注抬手回礼。 伍万里放下手臂,双脚分开站定。 何雨注走过去,朝他胸口捶了一记:“傻小子,我早不是连长了。 几年不见,个头蹿了不少啊。” 伍万里仰脸瞅着比自己高出大半头的何雨注,龇了龇牙,没吭声——心里嘀咕:论长个子,谁能长得过您呐。 “真有点呆了啊,以前话多得跟麻雀似的。” 何雨注转向余从戎,“这小子现在当正排长了?” “五五年就是了。 自打扛上这衔,人就沉稳多了。” “你呢?还干连长?没往上动动?” “没仗打了,动不了啦。” “是啊……” 何雨注声音低下去,“可我宁愿永远别打那场仗。” “嗯。” 短暂的沉默罩下来,像层薄霜。 “走走走!别在门口喝风!” 余从戎率先打破寂静,弯腰拎起地上最大的那个行李包,“万里,帮你柱哥提那两个小的!” “嗬,这装的什么?死沉!” 余从戎掂了掂包裹。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看来带了好东西!走,先去连部!” 三人迈开步子走进营区。 到了连部,余从戎引着见了指导员——何雨注不认识这位。 当年梅生调去营里后,连里就没配指导员,这该是后来补上的。 门帘被掀起时带进一股子凉风。 指导员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话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蹦:“何同志,久仰久仰。 营部团部开会,一提打仗的事,准绕不开您的大名。” 何雨注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指导员站了片刻,觉出自己插不进话,便寻了个由头退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屋里静了一瞬。 何雨注转向余从戎,声音压低了:“方才那些话,当真?” “还能有假?” 余从戎下巴抬了抬,“你那几场仗,别说团里,师部军部都传遍了。 多少人替你可惜,怎么偏偏就脱了军装。” “都打完了。” 何雨注说,语气很淡。 “是啊,打完了。” 余从戎应着,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沉进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里去了。 和平年月里穿着这身衣服,滋味反倒更复杂些。 伍万里扯了扯何雨注的袖子:“柱子哥,坐。” 他转身去拿搪瓷缸子,暖壶倾斜时发出咕咚的闷响。”喝水。” “这些年,忙些什么?” 余从戎问。 “到处跑。 北边去得多。” “哟,自己就闯出去了?” “工作需要。 刚从南边一个地方回来。” 余从戎没说话,只竖起根拇指,晃了晃。 伍万里端着水凑过来,眼睛亮着:“柱子哥,外头……究竟啥样?” “什么样都有。” 何雨注接过缸子,热气扑在脸上,“有比咱们这儿敞亮的,也有还不如的。 几十年炮火没停过的地方,哪能一下子齐整。” “也是。” 伍万里喃喃道。 正说着,外头炸雷似的一声吼穿透了窗户纸:“柱子!你小子躲哪儿呢!” 何雨注立刻站了起来。 这嗓门太熟了,烧成灰也认得。 他刚跨出门槛,一个高大的影子就撞了过来,两只铁钳似的手臂把他箍住了,巴掌拍在后背上,砰砰的,像擂鼓。 “想死老子了!你就不能早点露个面?” “抽不开身。” “这回多住几天!” “成。” 刚松开,另一道身影已经等在一旁,同样结实的拥抱裹了上来。 “柱子。”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