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条件太特别了。 特别到让人忍不住去想:这算不算在帮别人扎下根须? 何雨注靠在墙边,目光落在虚空里。 他本就没指望真能成。 这趟南下,该拿的已经揣进口袋,只是还没想好怎么用罢了。 为什么不自己谈?这事从来就不该是个人的买卖。 沾了手,往后怎么说得清? 要不是他过往那些记录足够厚实,这次根本出不了四九城的门。 换个人,怕是要被怀疑是不是打算一去不回了。 两个钟头后,回电来了。 “命你即刻返京。 此事另有安排。” 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牵线就够了,具体那些缠缠绕绕的枝节,他碰着就头疼。 “收到,即返。” 他让发报员把这句话送回去。 夜里他躺下不久,发报员又推开负责人的门,递过去一份刚译出的密件。 第二天天刚亮,负责人就找到了他。 “何上校,我们没法送您回京了,只能送到最近的车站。” “行。” 长途汽车站尘土飞扬。 他没再去见那些熟面孔,时间太紧。 只在路边摊称了几斤当地的水果,又用油纸包了两块压得紧实的茶饼,便踏上了摇晃的客车。 车厢里充斥着汗味和方言的嘈杂。 何雨注靠着窗,任由颠簸一路从云南甩到广西,再换火车,哐当哐当碾回北方。 月台上的人影他认得——段一铭,练同一个拳路的汉子。 “何处长,可算等着了!” 对方几步跨过来,声音压得低,“组长让我们轮班在这儿守着,说您一下车,立刻请过去。” “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 组长没说。” “四九城这几天太平?” “太平。” “那就好。” 车直接开进院子。 何雨注推开办公室门时,方组长正端着茶缸子站在窗前,回头看见他,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回来了。” “不是您让我回来的么?” “对,对,是我让你回来的。” “这么急,到底什么事?” “没事,就嘱咐你几句。” “嘱咐?” “听好了:你从来没去过云南。 从柬埔寨回来,就直接回四九城了。 不管谁问,都这么答。” “我本来就没去过啊。” 何雨注眨了眨眼。 方组长嘴角扯了一下,“就喜欢你这份机灵。 具体原因我不能说,总之,你没去过。 那边的事,眼下也办不成了。” “懂了。” “那我先回家?这趟出去可够久的。” “急什么。” 方组长放下茶缸,“茶带了吗?留点给我。” “普洱。 您不说我也会留。 能走了吗?” “正事还没讲呢。” 何雨注重新坐直。 “关于柬埔寨那边。” 方组长声音沉了下去。 “合同不是签了?难道要反悔?” “不是合同。” 方组长摆摆手,“是现在有人觉得,这是浪费。 他们说,国家的工业底子本来就薄,拿设备去换粮食,是走错了路。” 何雨注没接话,只等着下一句。 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外的天色正沉向傍晚。 空气里有股旧纸张和木头家具混合的气味,很淡,却一直萦绕在鼻尖。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