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以后……你还是总得出差么?” “说不准。” “真希望你能常在家里。” “我尽量。” 她又在他怀里赖了片刻,才轻声说:“那……我回去了。” “好。” “我真走了。” 何雨注松开手臂。 骤然失去的温度让小满心里空了一下。 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碰了碰,随即捂着脸转身就跑。 何雨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身影穿过院子,闪进西厢房的门内。 直到那扇门合上,他才收回视线。 小满仿佛知道背后有目光追着,跑得格外快。 夜风拂过檐下的鱼,带起细微的咸腥气。 王翠萍推开西厢房的门时,那姑娘正背对着门口站着。 光是看那僵直的背影和微微发颤的指尖,王翠萍心里就透亮了。 她没出声,只将门轻轻掩上,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这细微的动静还是被察觉了,小满猛地转过身,脸颊上那片绯红像是被火苗燎过,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我这儿还一个字都没往外吐呢,” 王翠萍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走到桌边拿起暖壶倒水,“你这脸倒先替你把话说了。” “没……没什么,” 小满的手指绞着衣角,布料被拧出细密的褶子,“萍姨,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说吧,我听着。” 温水注入搪瓷缸子,升起一缕白汽。 “明天……我想跟柱子哥去把证领了。” 倒水的手顿了顿。 王翠萍抬起眼:“这么赶?” “他那边……又要动身了。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暖壶放回桌面的轻响。 王翠萍端起缸子,吹了吹水面:“是好事。 户口本我晚上就找出来给你备着。” 话刚落地,一个温热的身体就撞进了她怀里。 王翠萍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晃了晃,手里的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她愣了一瞬,随即放下缸子,手掌轻轻落在女孩单薄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傻孩子,” 她的声音放得很软,“不就隔着一个院子么?你从这扇门走出去,迈进那扇门,连十步路都不用。 有什么舍不得的?” 怀里传来闷闷的鼻音:“咱们还是一家人。” “这话说的,” 王翠萍笑了,手指理了理小满后颈散乱的碎发,“难不成你进了那屋,我就不是你萍姨了?” “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 去洗把脸,早点歇着。 明天还得上班呢。” “嗯。” 夜深了,土炕另一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布料与草席摩擦,翻来覆去,像秋风吹过干枯的叶子。 小满闭着眼,在黑暗里数着那一声声辗转。 她知道,萍姨又在想那个人了。 日头爬得老高,光线透过窗纸,在何雨注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睁开眼时,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铃声。 这一路颠簸攒下的困倦,让他比平时多睡了好一阵。 灶间还温着早饭。 他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喝粥时,老太太和陈兰香正坐在院里拣豆子。 豆子落在簸箕里,发出细碎的、雨点似的声响。 “奶奶,娘,” 他咽下最后一口粥,碗搁在脚边,“我跟小满商量好了,今儿去把证领了。” 陈兰香拣豆子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眉头蹙着:“这么大的事,你们俩孩子自己就拍板了?” “兰香,” 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的,手里动作没停,“孩子们都不小了。 定亲的酒早喝过了,小满如今也端上了公家的饭碗,是该把事儿办踏实了。” “老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晓得,” 老太太撩起眼皮,看了何雨注一眼,“柱子这不正跟你禀报么?昨儿个回来得太晚,怕是怕搅了你们的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