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黄河实业顶层的图纸堆旁,何雨注的目光刚从将军澳油库的蓝图上移开。 消息递到耳边时,他只抬了抬眉梢,唇边掠过一道极淡的弧线。 “拿虚画的面积换现钱……李生这步棋,走得够远。” 他推开图纸,朝身侧站着的人影开口:“既然有人想 ,我们便添些柴。 新界那儿,挨着长江新盘的地块,全部动土平整。 同时放话出去——黄河要在那儿盖平价楼,按实际能踏进去的尺寸卖。 头一批,只收成本价。” “成本价?” 陈胜喉结动了动,“地价虽低,可加上夯基砌墙的费用,这样出手……几乎赚不到分文。” “本来也不是图利。” 何雨注声调平稳,字字却像钉进木板,“有人用‘将来’吊胃口,我们就用‘眼下’的实价砸场子。 让那些攥着钞票的人看清楚,什么是能即刻住进去的墙,什么是纸上的饼。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的预售单子,一张也签不成。” 他停顿片刻,眼底的光锐了三分:“再找几家常来往的报馆,把‘纸上面积’和‘脚下面积’那笔账算明白。 楼市这个光景,买期房的人可能遇到什么坑,仔细写清楚。 顺便……也给港府那边递个声,问问预售的规矩是不是该紧一紧了,免得小户人家血汗钱打了水漂。” 屋里另外两人交换了眼神,空气里漫开一阵无声的寒意。 这一连串动作——低价现房压市、舆论揭底、再借监管之名抽薪——目标清晰得像刀锋:截断长江实业靠预售回血的每一条路,把它逼进现金干涸的窄巷。 “这就去办。” 陈胜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风。 几天后,沙田一处新设的售楼厅里,冷清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零星几个访客捏着彩印册子,听销售员沙哑地重复“建筑面积” 折算后的合算与远景,眉头却越皱越紧。 “黄河那边……推土机都进场了。” 有人压低嗓子,“说是按实际使用尺寸卖,一尺好像不到八十块?” “八十?这儿折算完都快破百了,实际能用到的听说还不到七成……” “这两日报纸上也提了,期房万一盖到一半断了资金链……” “再等等看吧。” 类似的低语,像潮气般渗进长江各个售楼处的角落。 同一日的《明报》财经版,登了一篇长文。 标题沉甸甸的:《面积幻影与期房险局——置业者的眼与心》。 文中细细拆解了宣传面积与入住尺寸间的落差,又描摹了经济寒潮中期房可能面临的停滞与缩水,末了轻点一句:监管之手是否该落得更早些? 那篇文章像冬夜泼出的一盆水,把市场对期房最后一点余温也浇灭了。 新界那片填平的土地上,钢铁机械昼夜不息地嘶吼。 推土机碾过碎石的画面被人捕捉下来,配上“黄河筑家,实价安宅” 的简短字句,顺着看不见的脉络悄然流传。 变化来得比预想更快。 长江公司那份精心准备的“期房预售,按图纸面积计价” 的方案,几乎在亮相的同时就失去了温度。 登记处门可罗雀,少数付过定金的客人也接连折返,要求拿回自己的钱。 预期的资金回流成了泡影。 本就因股市震荡与楼价下滑而吃紧的现金链,骤然绷出尖锐的嘶鸣。 李超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落在财务总监呈上的报表上。 纸面上那些下滑的曲线与刺目的赤字,和窗外不断刷新的股价数字彼此映照。 他眉心拧出一道深痕。 那步名为“预售楼花” 的险棋,彻底踏空了。 盼望中的活水没有到来,反倒是先期投入与寥寥退款撕开了更大的缺口。 汇丰银行那边的通话,一次比一次更短,语气一次比一次更硬。 “李先生,” 秘书的声音从内线电话里传来,压得很低,“周爵士找您。” 听筒被迅速抓起。”世伯。” “嘉诚,”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