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这回他全数撒下了辣椒籽,各式品种都有。 京城的辣椒总让他觉得缺了些什么,做起川菜来总欠一分地道。 料理完那片隐秘的田地,他对陈兰香交代了一声,便蹬上自行车出了门。 他得去城门那儿瞧瞧如今进出是个什么章程。 母亲先前那句话的缘由,他此刻已然明白——她还是念着老家,想回去看看。 城门口空荡荡的,并无人盘查。 但再过几个月,恐怕就难说了。 老太太和母亲的老家究竟在何处,他并不清楚,看来得回去细问。 若有机会,总得跑上一趟。 回程时,他瞥了眼天色,离工厂下班不远了。 车轮一转,他又拐向了轧钢厂的方向。 厂门刚开,他便远远望见易中海急匆匆地出来,脚步飞快,却不是朝着回家的路。 何雨注悄然跟了上去,只见那人竟拐进了邮局,左右张望后,朝邮筒里塞进了几封信,那副鬼祟模样绝非寻常家书。 “动手了?” 何雨注心下暗忖,“只是不知是不是冲着我爹来的。 且等着看吧。” 此时距大军进城,也不过十来日光景。 待易中海离去,他才重新骑向轧钢厂。 到了厂门口,人已散得七七八八。 他向门房打听厨房的何师傅是否已经离开,对方答说早走了。 他立刻调转车头,朝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傍晚,许富贵来取座钟。 他挑了一座略显旧色的抱走了——其实两座相差无几,只是那一座积灰久了,表面留了些斑驳的印子。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何雨注却注意到易中海的举止透出焦躁,时常在大门附近徘徊张望。 正月十五过后,到了十八那日,何大清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 陈兰香以为他又在厂里加班,便让儿子去瞧瞧,问问晚上是否需要接他。 上次何大清醉醺醺地晃回来,她始终想不通,一个厨子怎会在席上喝成那样。 何雨注赶到厂门口一问,才知父亲下班时被人带走了——是坐着小汽车来的军人。 “果然来了。” 他心下一沉。 道了声谢,他蹬上车便往家赶。 车轮碾过路面,带起一阵急促的声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到了大院门前,他看见停着一辆军绿色的汽车,样式却莫名有些眼熟。 推车进了院,穿过影壁,便瞧见贾家一家三口都挤在垂花门边,伸长脖子朝里张望。 贾张氏压着嗓子,话音里却掩不住那股幸灾乐祸:“老何家这下可摊上事了!你说何大清到底犯了什么事,连当兵的都来了?” “我哪儿知道,他不就是个做饭的。” “哎,我想起来了!该不会是他以前给鬼子做饭那事儿又被翻出来了吧?” “不能吧?那事之前不也没追究么?” “这谁说得准……” “叮铃铃——” 何雨注按响了车铃。 那一家子闻声回头。 贾老蔫刚在背后议论人家父亲,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干巴巴地招呼道:“柱子回来了啊。” “你还跟他搭话!” 贾张氏一把拽住丈夫和儿子,嫌恶地往旁边躲开几步,仿佛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爹还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呢,离远点,别惹上晦气!” 何雨注没理会他们,推着车径直穿过前院,走向中院。 院门推开时,何大清垂着头站在当院,手腕上缠着麻绳,左右各立着一名穿军装的人。 陈兰香和何雨水挨在墙根抹眼泪,老太太颤巍巍地扶着她们肩膀,嘴唇翕动,声音却碎在风里。 王翠萍正对着一人说话,语速又急又密;小满和许大茂瞪圆了眼站在她身后,像两尊憋着火气的石狮子。 何雨注目光扫过易家那扇门——门缝里隐约有半张脸,一晃又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查案不该挨家问话、连单位也走一遍么?眼下这阵势,倒像单冲着这一家来的。 “柱子哥!” 许大茂先瞧见他,嗓子扯得发紧,“他们要带师父走!” 院里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向月亮门。 王翠萍对面那人转过身,何雨注看清脸,抬手挥了挥:“正忙呢,孟同志?” 第(1/3)页